只有顶层,那间属于周建军的,董事长办公室里,还透着一丝从窗帘缝隙里,漏出来的微弱的光。
陈兰芝推开办公室的门。
一股浓烈的刺鼻的酒气就扑面而来。
借着走廊里透进来的光。
她看到地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十几个空酒瓶。
而她的儿子,那个一向自律得近乎于苛刻的儿子。
此刻正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冰冷的地板上人事不省,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那副样子,看得陈兰芝的心,都快要碎了。
“建军!建军!”她惊呼一声,三步并作两步地,就冲了过去,一把将儿子从地上抱了起来。
“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啊!你这是不要命了吗?”
林正德也赶紧跑了过来,他看着周建军那张,苍白如纸,充满了痛苦和绝望的脸,心里也是一沉。
“兰芝,你别急。”他赶紧安抚着,已经有些六神无主的陈兰芝,“我们先把他,弄到沙发上去。”
两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喝得烂醉如泥的周建军,给拖到了沙发上。
林正德又赶紧去泡了杯浓茶,想给他灌下去解酒。
可周建军的嘴,却闭得紧紧的,怎么也撬不开。
嘴里还含含糊糊地,不停地念叨着一个名字。
“清婉……清婉……”
“我对不起你……是我把你弄丢了……”
陈兰芝听着儿子,那充满了悔恨和痛苦的梦呓,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自己的儿子,这次是真的栽了。
第二天早上。
周建军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身上还盖着一条柔软的毛毯。
宿醉的后遗症,让他的脑袋像是要裂开一样。
他挣扎着坐起来,就看到母亲正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眼睛红肿地看着他。
而林教授,则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过来。
“醒了?喝点水吧。”林正德把水杯,递到他的面前。
“妈,林叔……”周建军看着他们,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一样,“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再不来,你是不是就准备把自己喝死在这里了?”陈兰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怒火,和更深的心疼。
周建军低下了头,不敢去看母亲的眼睛。
他想起了昨天晚上,自己那副像狗一样狼狈的样子。
心里充满了无尽的羞愧。
“妈,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一句对不起就完了?”陈兰芝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周建军,你给我抬起头来!”
周建军浑身一震,缓缓地抬起了头。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他的脸上。
火辣辣的疼痛,瞬间就在他的脸颊上蔓延开来,整个人都被打懵了。
“兰芝,你干什么!”林正德也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拉住了陈兰芝。
“你别管!”陈兰芝一把甩开他的手,指着周建军的鼻子,一字一句地骂道:“我打你这一巴掌,不是因为你喝酒,不是因为你作践自己,我打你是因为你没出息!”
“你还是不是我陈兰芝的儿子?你还是不是兰芝堂的总经理?就因为一个女人,你就把自己搞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你的骨气呢?你的骄傲呢?都被狗吃了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