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子是玉石做的,温润透亮,棋盘上纵横交错的楚河汉界,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会下棋吗?”宋震国拿起一枚红色的帅,重重地扣在九宫格里。
周建军看了一眼棋盘,伸出完好的右手,拿起黑色的将。
“略懂。”
“略懂?”宋震国冷笑一声,“商场如战场,一步走错,满盘皆输,今天这局棋,你要是赢不了我,兰芝堂进省城的事,我就当没听过。”
周建军瞳孔微缩。
老爷子果然什么都知道。
兰芝堂想要扩张,省城是必经之路,而宋家在省城的影响力,就是那把最关键的钥匙。
“那如果我赢了呢?”周建军捏着棋子,指节微微发白。
宋震国抬起眼皮,目光如刀:“赢了,我亲自给你写这块招牌!”
二楼,书房。
刘玉珍的书房布置得很雅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她动作优雅地烫杯、冲茶,每一个步骤都像是教科书般标准。
“陈董,尝尝。”刘玉珍将一杯碧绿的茶汤推到陈兰芝面前,“这是特供的龙井,外面买不到。”
话里有话。
特供,买不到。
这是在点陈兰芝,有些圈子,不是有钱就能进的。
陈兰芝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神色未变:“好茶,不过茶这东西,分人,再好的茶,若是喝的人不对,也是牛嚼牡丹,反倒是有些山野粗茶,若是知己对饮,也能品出几分真味。”
刘玉珍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是个软钉子。
“陈董是个明白人。”刘玉珍放下茶壶,不再绕弯子,“清婉是我们宋家的掌上明珠,从小到大,我们要星星不给月亮,虽然去过乡下当过知青,但那是对她的历练。她单纯,容易被感动,但我这个做母亲的,得替她想得长远。”
她看着陈兰芝,语气虽轻,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周家现在的生意是不错,兰芝堂在市里也算是龙头,但陈董应该知道,生意做得再大,在某些人眼里,也不过是个体户,清婉以后是要走仕途或者做学术的,我不希望她的另一半,身上铜臭味太重。”
“铜臭味?”陈兰芝轻笑一声,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摩挲着手腕上的银镯。
“宋夫人,往上数三代,谁家不是泥腿子?宋老当年参军前,也不过是个放牛娃。”
刘玉珍脸色一变。
“现在的世道变了。”陈兰芝语气平静,却字字珠玑,“国家在搞经济建设,未来三十年是商业的时代,建军虽然是个做生意的,但他行的端坐得正,不偷不抢,靠本事吃饭,至于您说的仕途……”
陈兰芝顿了顿,目光直视刘玉珍:“清婉性格单纯,真的适合那个大染缸吗?还是说,宋家需要用女儿的婚姻,去巩固某种关系?”
“你!”刘玉珍被戳中了心事,脸色有些难看。
“宋夫人别急。”陈兰芝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了过去,“这是兰芝堂未来五年的规划书,我们在省城已经看好了三块地,准备建研发中心,另外,我们打算设立一个清婉教育基金每年拿出利润的百分之五,资助贫困学生。”
刘玉珍愣住了。
她拿起那份文件,越看越心惊。
这份规划书的格局之大,条理之清晰,根本不像是出自一个小村妇之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