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军放下钢笔,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急什么。”他站起身,走到身后的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写下了四个字――待价而沽。
“刘老板敢涨价,是因为他觉得我们非他不可。”周建军转过身,目光扫视全场,“但他忘了一件事,这市场上,不是只有他一家卖原料。”
“可是周总,南边那家备用供应商质量虽然可以,但产量跟不上啊,而且运输成本也高。”
“那是以前。”周建军冷笑一声,“就在刚才,我已经让人放出消息,兰芝堂准备注资南边那家厂,不仅帮他们扩建生产线,还要签五年的独家供货协议。”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这……这是真的?”
“假的。”周建军淡淡吐出两个字。
众人:“……”
“这叫疑兵之计。”周建军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韩信背水一战,置之死地而后生,但在这之前,他做了什么?他插遍了汉军的旗帜,让赵军以为汉军主力已到,军心大乱。”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现在,我就是那个韩信,我要让刘老板以为,我已经找到了更好的下家,而且还要扶持他的竞争对手做大做强,你们猜,他现在慌不慌?”
话音刚落,张秘书推门进来,一脸兴奋:“老板!神了!刚才刘老板打电话来,语气软多了,问我们那个注资的消息是不是真的,还说涨价的事好商量。”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高管们看周建军的眼神都变了。
以前他们觉得老板是靠敢打敢拼起家的,没想到现在玩起心理战术来,一套一套的。
周建军却并没有表现出太多喜悦。
“告诉他,我现在很忙,没空跟他商量。”周建军靠在椅背上,语气慵懒,“让他等着,晾他两天,等到他主动降价求我们收货的时候,再去谈。”
“是!”张秘书响亮地应了一声,踩着高跟鞋出去了。
周建军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原来,这就是宋庆想让他学的东西。
不是死记硬背那些晦涩的文字,而是透过历史的迷雾,看清人性的弱点,掌握博弈的筹码。
这一刻,他觉得那本厚得像砖头的《史记》,似乎也没那么讨厌了。
……
晚上,宋家。
饭桌上的气氛难得的和谐。
宋庆端着酒杯,抿了一口,状似无意地问:“听说,兰芝堂今天的危机解除了?”
周建军正在给宋清婉夹菜,闻连忙放下筷子:“是的,多亏了伯父的教导。”
“少给我戴高帽子。”宋庆哼了一声,但嘴角却微微上扬,“是你自己悟性还行,不过,别以为这就过关了。这只是小试牛刀。”
“我知道。”周建军诚恳地说,“我会继续努力的。”
“嗯。”宋庆夹了一筷子红烧肉,突然说了一句,“老林的腰怎么样了?”
“医生说恢复得不错,过两天就能出院回家静养了。”
“那就好。”宋庆放下筷子,看着周建军,“既然他出不了国,你以后每天下班,去他那儿转转。”
周建军一愣:“去照顾林叔?”
“去听课!”宋庆瞪了他一眼,“老林虽然嘴碎,还是个经济学家,但在秦汉史的研究上,国内没几个人比得过他,有他给你开小灶,你要是一个月后还考不过,就别进我宋家的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