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庆哼了一声,没反驳。
他不得不承认,林正德虽然路子野,但在教徒弟这方面,确实有一手。
“行了,别得意了。”宋庆擦了擦手,站起身,“生意上的事算你过关了,但这只是术,不是道。”
周建军神色一凛,恭敬地低头:“请伯父指教。”
“《史记》一百三十篇,你只学了怎么赢,还没学怎么守。”宋庆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一个月期限到了,明天,来家里吃饭。”
周建军心里一喜:“是!”
“别高兴得太早。”宋庆突然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明天的考试,不考背书,也不考做生意。”
周建军和林正德同时一愣。
“那考什么?”
宋庆指了指门外。
走廊里,宋清婉正拿着一份报纸走进来,脸色有些凝重。
“爸,建军,出事了。”宋清婉把报纸摊开在桌上,“有人在报纸上实名举报,说兰芝堂的产品涉嫌虚假宣传,还说……还说建军是用不正当手段获取的大学名额,也就是顶替学籍。”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周建军看着报纸上那个刺眼的标题,瞳孔骤缩。
这可是这个年代最严重的指控之一。
一旦坐实,不仅兰芝堂毁了,他这辈子也完了。
“看来,那个刘老板背后,还有高人啊。”林正德收起了嬉皮笑脸,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宋庆看着周建军,目光沉静如水:“这就当是你的期末考试,这件事处理不好,别说娶清婉,你连做人的资格都没了。”
周建军深吸一口气,拳头慢慢握紧。
又是这招。
他抬起头,眼中没有恐惧,只有燃烧的战意。
“伯父放心。”
“既然他们想玩大的,那我就陪他们玩到底。”
“刚好,《酷吏列传》我也读了几遍,正愁没地方用。”
宋庆挑了挑眉,看着眼前气势陡变的准女婿,第一次在心里产生了一种感觉。
这小子,以后恐怕比老林还要难缠。
病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胶水,粘稠得让人窒息。
一旁宋清婉的手指紧紧抓着衣角,指节泛白,眼神里满是担忧:“建军,这明显是有备而来,报社那边我打过电话了,他们说是收到了确凿的实名举报信,不肯撤稿。”
宋庆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周建军。
这是一道坎,跨不过去,周建军这辈子也就止步于此了。
周建军拿起报纸,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连标点符号都没放过。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惊慌,反而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这种平静,让躺在床上的林正德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看来,刘老板是狗急跳墙了。”周建军放下报纸,语气平淡,“不过,他这一招确实狠,如果是生意上的纠纷,那是利益之争,但这招,是要断我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