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喊的是建军哥。”
空气突然安静。
周建军皱起眉头,下意识地反驳:“瞎说什么,护士都说是合同。”
“我听到了。”宋清婉松开手,任由饭盒落入周建军手中,她后退半步,划清界限,“周建军,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周建军看着手里的饭盒,又看看宋清婉泛红的眼圈,那股在商场上运筹帷幄的脑子终于转过弯来了。
这是吃醋了?
病房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胶水,粘稠得让人喘不过气。
周建军手里提着两个铝饭盒,感觉比拿着几亿的并购合同还烫手。
他看着宋清婉,向来木讷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慌乱。
“清婉,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宋清婉别过头,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解释你是为了大义救人?解释她是林教授的侄女?解释你只是把她当妹妹?”
全中。
周建军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想说的话全被她堵死了。
“我……”周建军深吸一口气,把饭盒放在床头柜上,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躯挡住了窗外的灯光,将宋清婉笼罩在阴影里。
“我不懂那些弯弯绕绕。”周建军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子直男特有的笨拙和诚恳,“在巴黎,那个法国妞贴上来的时候,我满脑子想的是这女人身上的香水味太冲,熏得我想打喷嚏。”
宋清婉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但随即又板起脸:“那晓晓呢?”
“晓晓是战友。”周建军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但你是要把名字写进我家户口本上的人。”
这一记直球,打得宋清婉猝不及防。
她的脸瞬间红透了,像熟透的番茄。
“谁……谁要进你家户口本了!流氓!”宋清婉推了他一把,力道却轻得像挠痒痒。
“妈说的。”周建军顺势握住她的手,掌心宽厚温热,带着薄茧,“她说这次回来,要是没把你带回家吃红烧肉,我就别进门了。”
提到陈兰芝,宋清婉心里的那点酸涩终于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踏实的温暖。
那个看似泼辣实则护短的女人,是他们所有人的主心骨。
“行了,别贫了。”宋清婉抽出手,整理了一下头发,“晓晓还没醒,林教授年纪大了,今晚我留下来陪护,你先回去吧。”
“不行。”周建军断然拒绝,“你跟我一起回去,这里请个护工,再让张秘书派个人过来守着。”
“可是……”
“没有可是。”周建军拿起外套披在她身上,“妈还在等我们呢。”
夕阳衔山,胡同口的槐树影被拉得很长。
黑色桑塔纳稳稳停在老宅门口。
周建军刚推开车门,一股浓郁到近乎霸道的肉香味便钻进了鼻腔。
那是正宗的五花肉在砂锅里文火慢炖三个小时后,糖色与油脂完美融合出的香气。
“真香。”周建军深吸一口气,一路上的疲惫仿佛被这股香味瞬间勾走了一半。
宋清婉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原本紧绷的心弦在闻到这股烟火气时,竟莫名地松了下来。
她看了一眼周建军,眼神里还带着点没消散的幽怨。
“走吧,准媳妇。”周建军笑着去牵她的手。
“别贫,阿姨在呢。”宋清婉俏脸微红,却没挣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