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树底下,林挽月又叼了一颗松子。
“景琛哥,你看彩霞盛菜的手指头。”
顾景琛瞥了一眼。
“指甲缝里全是黑泥。”林挽月都有点无语了,这女人真不讲卫生,卖的可是吃的东西,也不知道把手洗洗,指甲缝清理一下。
顾景琛温柔的帮林挽月把额角一缕碎发拢到耳后,手指擦过她的耳垂,灼热的很。
“媳妇儿别看,脏。”
林挽月偏了偏头,耳根红了。
旁边的二妮儿觉得尴尬,这也太腻歪了。
河道那边的摊子已经出问题了。
锅下面还有没烧完的灰,本身就是热的。
以前林挽月他们卖的快,一会就卖完了,自然不会有事。
二妮儿他们价格高,卖的慢。
小火炖着已经糊了,锅里的骨头和土豆粘在一起,黑乎乎的。
焦味混着油腥味,飘出一股馊气。
她还在往外盛。
她连锅底的焦渣都刮了出来,混着残汤搅和一下,端给排队的人。
一个矮壮的汉子接过碗,端起来就喝了一大口。
噗——
噗——
汤全喷了出来,溅了前面那人一后背。
“这什么玩意儿?”矮壮汉子把碗往板车边上一摔,汤汁飞溅,嘴巴咧着,一脸的嫌弃。
“又苦又咸!还有股糊味儿!你们卖的是刷锅水吧?退钱!”
彩霞的脸刷一下拉了下来。
“退什么钱?你都喝了还退?”
“喝了?我他妈全吐了!你自己尝尝这是人喝的东西吗。”
矮壮汉子一巴掌拍在板车上,车板都跟着晃。
彩霞往后缩了半步,手一拍肚子,嗓门一下子高了起来。
“你想干什么?想打人啊?我告诉你,我这肚子里怀的是大牛家的独苗!你敢动我一下试试!出了事你赔得起吗?”
彩霞这么一嚎,周围好几个人的脸都变了,觉得恶心。
一个穿灰褂子的瘦高个子把碗里的汤倒在地上,捏着鼻子,“我这碗也是糊的,还有焦渣子硌牙。”
另一个光膀子的汉子举着半块馒头,指着里头,“你们看看这馒头,中间还没熟透,粘牙的,我花三毛钱吃生面疙瘩?”
“退钱。”
“对,必须退钱。”
七八个人围了上来,把板车堵得水泄不通。
彩霞的嗓子尖得刺耳,“不退。一分都不退。你们这帮人就是想吃霸王餐。我一个孕妇在这儿卖饭容易吗?你们欺负人。”
彩霞越是哭喊越带劲,一屁股坐在了板车沿上,两条腿蹬着地,开始撒泼。
柳树底下,二妮儿的脑袋从臂弯里冒了出来。
二妮儿看着那边的闹剧,嘴巴张的大,“大姐,这就是你说的好戏?”
林挽月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嘴角翘着,“还没到最精彩的时候呢。”
河道那边汉子被彩霞这么一嚎,火气更大了。
“少拿肚子说事,你肚子大你了不起,你卖的东西是糊的,你还有理了?”
大牛从板车那头冲过来,一把推开汉子,“滚,不买就滚。”
汉子被推的退了几步,脚后跟磕到石头,差点摔倒。
这下可惹了麻烦。
旁边几个汉子全围了上来。
“推人是吧,行啊,老子花钱买一碗刷锅水,还得挨推,反了天了。”
七八个汉子把大牛围在中间,拳头攥的紧。
大牛被推的东倒西歪。
彩霞嚎的更凶了,两脚乱蹬,把搪瓷盆踢翻了,钱撒了一地。
“啊,我的钱。”
彩霞尖叫一声,也顾不得打滚了,赶紧下来捡钱。
几只脚踩来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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