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没事了,孩子稳住了。”
周卫国的腿一软,扶着门框蹲了下去,脑袋埋在膝盖中间,肩膀一耸一耸的。
四十出头的男人,哭的没声。
周老站在院子正中间,中山装的扣子系的一丝不苟,可手心全是汗。听见林挽月这句话,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拿手背抹了一把脸。
“丫头……”
“周爷爷,嫂子的情况我心里有数了。回头我写个调理方子,您安排人按方子抓药、煎药,一天三顿不能断。另外,灵泉水的事……”
她压低了声音。
“每天早晚各一次,兑在温水里喝。”
周老使劲点了点头,喉咙里堵着话说不出来。
苏妙云端着热水从灶房出来,看见周卫国蹲在东厢房门口抹眼泪,什么也没说,绕过去把水搁在炕桌上就退了出来。
赵静在炕上躺了大半个时辰,脸色才算彻底缓过来。周卫国进去扶她起身的时候,手还在抖。
临走前,周老从怀里摸出个手绢包着的东西,打开来是一方鸡血石印章,红的透亮。
“这东西是当年……”
“周爷爷,您收回去。”林挽月没让他说完,“嫂子的事,我上心就是了。您拿东西砸我,那可就见外了,你还是两个孩子都爷爷呢。”
周老的嘴角抽了抽,愣是被她这话堵的半天没接上茬。末了把印章揣回去,拍了拍林挽月的肩膀。
“回头让建国媳妇每三天来一趟,你把把脉。”
“行。”
周家三口人走出院门的时候,赵静回了一次头。她的腿还发软,整个人挂在周卫国身上,但脸上多了几分气色。
林挽月靠在院门边上,目送他们上车。
林挽月靠在院门边上,目送他们上车。
余光扫到灶房门口,何姨手里拿着抹布,正弯腰擦灶台边的墙皮。动作不紧不慢,规规矩矩。
但林挽月注意到一个细节。
何姨的抹布在同一块墙皮上来回擦了六遍。
那块墙皮干干净净,根本不用擦。
显然心不在此。
林挽月收回视线,转身进了堂屋。
晚上。
孩子们都睡了。苏妙云带着从峥从霖回了正房,徐婉婉哄睡了从锦从飞。东厢房里只剩林挽月和顾景琛两个人。
顾景琛从灶房打了一盆热水端进来,蹲在炕沿下头。
“脚伸出来。”
林挽月把脚从被窝里伸出来,两只脚丫搁进热水里,烫的她嘶了一声。
“这么烫?”
“刚倒的,晾一会儿就好。”
顾景琛拿手试了试水温,觉得差不多了,两只大手捧起她的左脚,从脚背到脚心慢慢揉。
林挽月靠在炕柜上,闭着眼享受了一会儿。
“虎哥查何姨查的怎么样了?”
顾景琛的手没停,拇指摁在她脚心的涌泉穴上,力道不轻不重。
“查了。”
“怎么说?”
“天衣无缝。”
林挽月睁开眼。
顾景琛的声音闷闷的:“户籍是京郊延庆的,前头在崇文门一家干部家庭做了三年保姆,雇主一家子今年年初调去了外地。虎哥找人去延庆跑了一趟,村里确实有这么个人,街坊邻居都认识她,说她丈夫五年前死了,没孩子,一个人出来做工养活自己。”
“做工的那家干部呢?”
“也查了。确实有这么个家庭,确实雇过保姆,今年确实调走了。前后经历、时间线,一点缝都没有。”
林挽月的脚趾勾住顾景琛的掌心,轻轻蜷了蜷。
越干净,越有问题。
真要是普通农村妇女出来找活干,多少会有点对不上的地方,打过什么零工,跟谁借过钱,有没有跟邻居吵过架。这些鸡毛蒜皮的东西才是真实的。
何姨的履历,干净的没有一丝破绽。每一个环节都能对上,每一个证人都说的出话,连时间线都严丝合缝。
这不是真实,这是设计。
“四爷下了本钱。”林挽月轻声说。
顾景琛把她的右脚也捞过来,换了只手揉。
“留着?”
“留着。”
林挽月的脚趾在他手心里又勾了一下。
“她是四爷的眼睛。现在把她拔了,四爷换一双我们不认识的眼睛进来,反而麻烦。留着她,至少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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