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褐色的药丸整整齐齐码在棕色玻璃瓶里,瓶身贴着手写标签,字是周明远写的工工整整的小楷。
赵德厚把最后一瓶放进木箱子里,两只手都在抖。
他转过头看着林挽月,喉结滚了滚。
“成了。”
林挽月点头。
……
消息当天就报上去了。
第二天下午,顾景琛回到官帽胡同,进门第一句话就是……
“军区医院三楼整层腾空了。”
林挽月正给从锦换尿布,手上动作顿了一下。
“这么快?”
“老陈亲自批的条子,武装戒严,全封闭,进出的人都要查证件。连医院自己的大夫没有通行证都上不去。”
从锦躺在炕上,两只小脚丫乱蹬踢到了林挽月的手腕。林挽月把尿布系好,把闺女往被子里一塞。
“试药的人呢?”
“上头挑了两百个。”顾景琛在炕沿坐下来,伸手把从锦的小脚丫塞回被子里。“全是立过战功的伤残老兵,身体底子硬朗,年纪在三十到四十五之间。档案我看过了,一个个身体过硬,就是伤残等级都不低。”
林挽月擦了擦手。“从哪调的?”
“四面八方都有。冀省的,鲁省的,最远的从滇省坐了三天火车过来。”顾景琛的声音压低了些。“你猜怎么着?没人问为什么,通知下来第二天就动身了。有个缺半条胳膊的老兵,背着铺盖卷走了四十里山路到县城坐班车,到京城火车站的时候鞋底都磨穿了。”
林挽月的手停在半空。
“他们都知道是试药吗?”
“他们都知道是试药吗?”
“知道。”顾景琛点头。“通知里写的明白,新药临床试验有风险。但这帮人,你跟他说有风险,他就乐了。说战场上命都豁出去过了,吃两颗药算什么。还有人跟接待的干事讲,能给国家的新药出一份力,比领那点抚恤金光荣。”
林挽月没说话,低头把从锦的小被子掖了掖。
安静了好一会。
“我得去医院盯着。”她开口了,声音很轻。
顾景琛没接话。
“一个礼拜。两百个人,每个人的用药反应、脉象变化、恢复情况都得我亲手记。赵德厚他们能干活,但核心的判断只有我能做。”
顾景琛还是没说话。
林挽月抬头看他。
他正盯着炕上的五个孩子。
从云和从风睡在炕头,从峥、从霖、从锦三个小的挤在炕尾。五张小脸五种睡姿,呼噜声高高低低。
“一个礼拜……”林挽月的声音矮下去了。“三胞胎还是太小了。”
顾景琛伸手揽住她的肩。
“家里有我妈,有大嫂还有我。你安心去。”
“三胞胎的奶粉……”
“我会,我来就行。”
林挽月靠在他肩膀上,鼻子发酸。
当晚她进了空间。
积分又少了一大截,兑换了三大罐奶粉。这奶粉是系统商城里最好的,营养配比专门针对三个月大婴儿,冲出来的奶又稠又香。
还不忘给大宝二宝也换了两罐,两岁多的孩子,营养也不能落下。
从空间出来,林挽月把苏妙云和顾景琛都叫到堂屋。
“这些先让他们喝着,一个礼拜我就回来!”
顾景琛听着也开始给孩子兑奶粉,有点忙乱。
苏妙云在旁边看着儿子笨手笨脚的样子嘴上嫌弃。“平时杀鸡抹脖子利索的很,冲个奶粉手忙脚乱。”
林挽月笑着提醒,
“从云的天赋封着呢,但她脾气大,哭起来嗓门特别大,别吓着老三老四老五。从风最省心,但他认人,睡觉时身边必须有个大人,不然半夜会醒。从峥别让他乱踢东西,上回把炕桌腿都踹松了……”
越说越细,越说声音越低。
顾景琛把水杯从她手里拿走,按着她的肩膀让她躺下。
“够了。”
“我记住了。”
……
次日一早吉普车停在胡同口。
林挽月提着一个帆布包出了院门,包里装着换洗衣裳和三瓶灵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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