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很快就打通了。
里面传来一串温柔的年轻女声:“您好,这里是滨海大酒店。请问……”
不等对方说完。
萧野连忙道:“小姐,我是住在楼上总统套房的萧野,我现在被困在南山科脚下,车坏了。这里没有车回去,能否派车接我回酒店?”
“好的,先生,请告知我准确的位置。我这就给您派车。”
“好,南山窠,山脚下的路口,我就站在路边,车来了我能看见。”
“好的先生,请您稍候,半个小时后,我们的车就会抵达,请您耐心等候。”
“谢谢。”
“不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电话中的年轻女子礼貌地挂断了。
“你打给谁呢?”孙大庆好奇地问。
“你刚才没听到吗?打给酒店的。”
“酒店,酒店还有这么好的服务,接送客人?”
“当然,我是滨海大酒店的vip客人,住在他们的总统套房。”
萧野颇有些得意。
“不会吧萧野兄弟,你还有这待遇呢?”
“是,这是张氏集团的张董为我开的房。”
“原来你真的和张董有交情。”
萧野想解释说是和张董的儿子认识。
不,是沾了丁易辰的光,丁易辰和张培斌有交情。
但他觉得此事没有必要和孙大庆解释那么多。
……
南山窠后门。
石敬瑭背着行李离开了小区。
一路步行,从后山沿着崎岖蜿蜒的健身步道下山。
走了半个多小时,终于来到了公路旁。
后山下的这条公路平时白天都很少有车经过,更别说晚上了。
他只得继续步行,一直上了一条大路。
一辆货车从他眼前呼啸着开了过去,带起一阵凉风。
他站在风中有些瑟瑟发抖,没想到深夜的墨城竟是如此的凉意。
他实在走累了。
平时往来都是坐车,在夜间翻山越岭的下山还是第一次,走得韧带都有些发疼。
他看看前后两边都没有车经过,看来想要在这里等到车也是件不容易的事。
他索性先盘腿坐在路边,休整一会儿,再做打算。
他翻出包里的一瓶水,拧开,往嘴里猛灌。
喝了大半瓶,石敬瑭这才稍稍恢复了丁点元气,感觉浑身有了一丝力量。
大路的前后两边依旧没有车。
他想着干脆打电话叫车吧,打给平日的一些朋友,看谁是否愿意来接。
但是当他手伸进包里的时候,傻了眼。
他把大哥大遗忘在家了,脑子里顿时又是一片空白。
他明明记得自己把它放进了包里,这玩意是能随便遗忘的吗?
白天在公司的时候,他都是手不离大哥大,大哥大不离身的,以便随时需要用到的时候好打电话。
他懊恼地看着夜空。
苍茫一片,深不可测的天空中,零星地散落着一些小星星。
仿佛在嘲笑他似的,眨巴着眼。
他转身看向远处的后山,他已经没有力气再上山了。
心中突然对自己曾经选择南山窠小区居住,有些后悔。
当初为了安全,怎么就选了这么一个偏僻的地方?
结果也不安全,人家照样找上门来,避个难都避得这么尴尬。
现在好了,身边没了大哥大,不仅无法跟自己的女人联系,现在连叫个车都成了万难。
真是不甘心呐!
远处有一辆车过来,石敬瑭有些激动。
但是当他想伸手拦车时,又犹豫了,缓缓地放下手。
不行,没了大哥大,即使回到女人曾经居住过的那个小窝,他也无法跟外界联系。
那样就相当于把自己困在了那个小窝里。
他又转身看向远处的南山窠小区,山坡上零星的灯火,像是在嘲笑他的大意。
这个时候那两个寻找他的混蛋,应该也已经失望而归了吧?
这么一想,身上似乎又有了力量。
他大步朝山坡走去。
到了山坡下的分岔口,他又犹豫了。
左手边一直走上去,是南山窠小区的正大门。
右手边绕着山走那蜿蜒崎嫉男飞先ィ悄仙今降暮笊剑褪撬詹畔吕吹哪翘趼贰
这条路是政府为南山窠小区修建的一条健身步道。
每天一大早就有人从这儿下山,更有人从这上山锻炼身体。
再要走这条健身步道上去,他已经没有刚才的力气了。
从来没有对这条步道望而生畏过。
此时大概是身体的疲惫,带来了他对这条路的恐惧。
走左边的这条大道,却是个不安定的因素。
万一遇到孙大庆他们从小区下来,他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他可是往上走,低着头走路,很难一眼就发现上面有人下来。
而从坡上下来的人,则可以一眼望到底,他根本无处遁形。
想想,还是算了,吃得苦中苦,方能够安全。
一咬牙,他朝右边的山路走去。
走了一小段路就双腿发软。
他感觉自己抬不动脚了,小腿沉重得像灌满了铅。
趁着这条小路夜里无人,他放心地面朝山下一屁股坐在台阶上休息。
刚歇两分钟,就看见远处一辆车朝南上窠方向驶来。
他灵机一动,既然步行从正大门上小区,会被孙大庆那两个混蛋撞见,倒不如拦一辆车坐上去。
这样,他们就发现不了自己。
他不禁为自己的聪明自我感动,三步两步地跳下台阶,冲到马路边。
可是那辆车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轰”的一声,从自己身边往坡上冲了过去。
石敬瑭还没来得及伸手,就被这辆车带来的风,给卷了一个透心凉。
他失望地站在路边,看着那辆车朝着南山窠方向行驶。
但是他发现那辆车越来越慢,像是要停下来。
难道刚才是因为开太快了,司机没有瞧见自己,过后从倒车镜中看见自己了?
他有些激动,忘了双腿的酸软,拔腿就朝那车追去。
还没跑到坡下,就看见那辆车停下,有两个人上车,紧接着那辆车开始调头。
大脑迟钝下来,几秒后,他拔腿就跑。
因为他看清楚了,上车的那两个人当中,有一个人的身影是那么熟悉。
太特么无语了,那是孙大庆!
他惊出一身冷汗,幸好自己速度慢没有跟过去,否则这会儿就被那两人逮了个正着。
他连滚带爬手脚并用,爬上了健身步道,坐在台阶上喘着粗气儿。
听到一阵汽车声,车灯的光束照亮着下面的路,那辆车朝着墨城方向驶去。
原来,那辆车是来接孙大庆他们那两个混蛋的。
算了,还是爬山回去吧。
看着夜幕中的后山步道,他把心一横,抬起沉重的双腿,一步一步往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