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
时光如白驹过隙,又是十数个春秋。
本草堂外,老槐树愈发苍劲,枝繁叶茂,遮天蔽日。
这日清晨,本草堂院门敞开。
一道身着青衫的身影立在院中,身姿挺拔,眉目如玉,正是秦平安。
他腰间悬着一柄配有乌木剑鞘的长剑,剑穗随微风轻摆,周身透着几分书卷气,却又藏着内敛的锋锐。
不久前,他刚考中秀才,此番是要外出游学,遍历名山大川,增广见闻。
秦平安对着堂前的唐洗尘与秦元深深一揖,声音清朗却带着恭敬:
“母亲,父亲,孩儿走了!”
唐洗尘身着素色衣裙,眉眼温柔,抬手理了理他的衣襟,轻声叮嘱:
“去吧,路上万事小心,莫要逞强好胜,待人谦和,却也不可失了风骨。”
秦元站在一旁,背负双手,目光沉稳地看着儿子,补充道:
“对了,等会儿,不要忘记去拜见你的外公外婆,还有外祖。”
秦平安颔首:
“孩儿知晓了。”
说罢,他又转身对着院中其余长辈一一躬身拜别,唐云鹤等表兄表姐围上来,塞给他不少干粮与特产,反复叮嘱他早些归来。
秦平安一一谢过,提着行囊,缓步走出院门。
行至老槐树下,便见隔壁木雕铺的周老伯正坐在小马扎上,抽着旱烟,烟袋杆袅袅升起青烟。
正是周云生。
秦平安自小便爱去木雕铺玩耍,周云生也时常给他刻些小玩意儿,他停下脚步,笑着拱手:
“周老伯,孩儿要外出游学了,今日特来别过!”
周云生抬眼看来,烟袋杆一顿,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平安啊,长大了,该出去见见世面了,路上多加小心,江湖险恶,凡事留个心眼。”
他顿了顿,又道:
“早些回来。”
“放心吧,周老伯,您保重身体!”
秦平安笑着应下,转身踏上前路,青衫背影渐渐消失在街巷尽头。
……
一路晓行夜宿,数月光阴转瞬即逝。
这日午后,天空骤变,乌云密布,狂风裹挟着豆大的雨点倾泻而下。
秦平安恰好行至一处荒山野岭,见前方有座破败的山神庙,便快步奔了过去,躲入庙中避雨。
山神庙早已荒废,神像倾颓,供桌上布满灰尘,墙角蛛网密布。
秦平安寻了一处相对干燥的角落,取出火折子,点燃枯枝,篝火噼啪作响,驱散了庙中的阴冷与潮湿。
他靠在墙角,取出干粮,慢慢咀嚼起来。
不多时,庙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道黑色身影裹挟着风雨冲了进来。
那是一名女子,身着劲装,面容姣好,却蒙着一层黑布,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眸。
她身上沾着不少泥泞,腰间佩剑上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迹,周身弥漫着若有若无的血气,显然刚经历过一场厮杀。
女子进来后,目光迅速扫过庙中,见只有秦平安一人,稍稍松了口气,却依旧保持着戒备。
她找了一处远离篝火的偏僻角落,默默坐下,抬手擦拭着佩剑上的血迹,动作干脆利落。
秦平安看着她狼狈的模样,声音温和:
“姑娘,过来烤烤火吧,外面雨大,这般坐着容易着凉。”
女子抬眸看来,望着秦平安眼中的真诚,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起身,缓步走到篝火旁坐下,却依旧与他保持着距离。
“书生,快些离开这里。”
“我身上带着麻烦,待会儿恐怕会有追兵找来,你留在这儿,只会被牵连。”
秦平安闻,心中一动,瞬间便明白自己怕是无意间卷入了江湖纷争。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佩剑,指尖传来剑柄的微凉触感,让他心神安定。
“姑娘既然提醒我,便是好意,只是雨势颇大,我无处可去。”
“姑娘既然提醒我,便是好意,只是雨势颇大,我无处可去。”
“再者,我虽为书生,却也并非手无缚鸡之力,未必会拖姑娘后腿。”
女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想到这个看似文弱的书生,竟有如此胆识。
她正欲再说些什么,庙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张狂的笑声,穿透力极强,盖过了风雨之声:
“哈哈,厉白凤!你和这书生都走不了!”
话音未落,五道身影便冲了进来,个个手持利刃,面带凶光,目光死死锁定着黑衣女子,周身散发着悍不畏死的杀气。
厉白凤眼神一凛,当即起身拔剑,剑身出鞘,发出清脆的龙吟之声。
秦平安也缓缓站起身,右手按在剑柄上,神色沉静,目光锐利地盯着来人,周身的书卷气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杀伐之气。
“杀!”
厉白凤怒喝一声,率先冲了上去,她的剑法凌厉刁钻,招招致命。
秦平安紧随其后,手腕一翻,长剑出鞘,剑光莹白,招式简洁明快,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这是他
王爷
“夫人,公子在外游学途中,偶遇厉家庄遗脉厉白凤姑娘,此刻正被赤血教的人追杀,一路辗转,已然在回南州的路上了。”
唐洗尘抬眸看来,眉宇间掠过一丝冷意,轻声道:
“赤血教?”
周云生垂首禀报:
“回夫人,此乃南方兴起的一个旁门宗派,行事狠辣,供养了数位神游境修士。”
他顿了顿,试探着问道:
“是否需要属下即刻带人前去接应,将公子与厉姑娘护回,再顺手覆灭赤血教?”
唐洗尘缓缓摇头,语气平静却自有主张:
“不必,我知晓了。你们无需插手此事,平安绝无性命之虞。”
“此番遭遇,正好让他在江湖中多磨磨性子,也好尝尝生死一线的滋味。”
她话锋一转,补充道:
“对了,那个姓厉的女子,你多派些人盯着,替我收罗更多关于她的信息。”
“属下明白!”
周云生躬身领命,再无多,悄然退了出去,身影转瞬便消失在本草堂的院墙之外。
只余一丝微弱的气劲波动,很快便消散无踪。
堂内,唐洗尘望着窗外的老槐树,眼神复杂,喃喃:
“时间过得真快啊,平安也要开始接触修行了”
秦元见状,上前一步,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传来,带着安稳人心的力量:
“孩子长大了,总有自己的路要走。”
“咱们不可能永远陪着他。”
“我知道。”
唐洗尘微微颔首,将头轻轻靠在他的怀中。
……
时光匆匆,又是一月。
南州城的城门下,两道风尘仆仆的身影快步走来,正是秦平安与厉白凤。
秦平安一身青衫早已沾满尘土,发丝凌乱,却难掩眼底的锐利。
厉白凤也卸下了蒙面的黑布,面容姣好,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身姿挺拔。
“平安,用得着这么急吗?咱们一路昼伏夜出,都快赶断腿了。”
厉白凤揉了揉发酸的小腿,语气中带着几分抱怨。
秦平安脚步未停,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语气凝重:
“当然要急!你把修行之事说得那般玄奇,那些修士能隐身、能驱物,手段诡异得很。”
“我虽在外隐姓埋名,可保不齐赤血教的人会顺藤摸瓜,查到我家人所在的位置。”
他顿了顿,语速更快了几分:
“我必须尽快回来,告知爹娘与外公他们,让他们早做准备。”
“而且我家在南州颇有势力,本地的知州与我家渊源极深,逢年过节都会来本草堂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