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两个时辰,第一队人便回来了。
一名靖安司校尉几乎是一路小跑进仓,“禀大人,昨夜子时前后,有四十七辆粮车从东门进城!”
他喘了口气,继续说道:“守城兵丁的值夜簿上没有记录,可属下在东城一家酒肆后巷找到了两个昨晚喝酒误了宵禁的脚夫。两个人怕被守门军抓,躲在墙根后面,亲眼看着那几十辆车从东门进来。车上全都蒙着油布,还有县衙的人在前面带路。”
汤阴县令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白。
又过了不到半个时辰,第二队也回来了,也是类似的回答,周围村子里也有人听到过车走过的声音。
郑千户冷冷看向汤阴县令,“县令大人,昨夜县里进来了四十七辆车,你这个做县令的不会也不知道吧!?”
汤阴县令张了张嘴,却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也就在这时,粮仓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开始只是几个人争执的声音,紧接着,一个女人沙哑的哭喊便从外面传了进来。
“我要见钦差大人!让我进去!你们要把我拖到哪里去?!”
仓里所有人同时转头,汤阴县令脸色骤然一变。
门外很快传来衙役压低的呵斥,“胡闹什么!钦差大人正在查案,哪里是你一个村妇能乱闯的地方?赶紧回去!”
女人却没有退,反而喊得更大了,“我就是有案子才来找大人!”
“县衙不让告,府里进不去,去年我男人去告,被你们打断了一条腿!我大儿子再去告,人都没能回来!如今京城来的大人到了,你们还不许我说,那我们这些泥腿子到底该去哪里喊冤?!”
粮仓里瞬间安静下来。
王明远的脸色慢慢沉了,“郑千户,让她进来。”
汤阴县令立刻上前一步,“王大人,这女人下官知道,是柳沟村出了名的刁妇。她家去年欠了税粮,此后便一直四处闹事,她丈夫和儿子的事情……”
王明远转过头,“本官问你了吗?”
汤阴县令声音戛然而止。
王明远看了他一眼,声音也冷了几分,“她是不是刁妇,让她自己说。她若诬告,自有律法处置!”
“可她连话都还没说,你这个县令便急着替她把罪名定了,怎么,你连她今日要告什么都知道?!”
汤阴县令脸色一下涨红,“下官只是……”
“闭嘴!”
这两个字不重,却再没人敢开口。
仓门外很快让出一条路,一个四十上下的妇人被带了进来。
她身上的衣服已经洗得发白,膝盖处还补着两块深色布片。头发被方才拉扯得有些散乱,一只鞋甚至掉了,露出的脚上全是泥和伤口。
她进门以后先看见两侧站着的靖安司校尉,明显有些害怕,脚步都停了一下。
直到目光落到王明远身上。
女人嘴唇哆嗦了两下,“您……您就是京城来的钦差?”
王明远点了点头。
妇人像是一下没站住,扑通跪了下去,脑袋重重磕在地面上。
“青天大老爷!求大人替民妇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