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野风急,荒原草木摇动。
张大扎回头望了一眼,一千三百人马步骑混杂,行进间颇为散乱,队伍拉得极长。
他手下大多数骑兵都被陆临川调走,留下来的多是府兵和伤兵,不少人还得互相搀扶着赶路。
昨天又连夜赶到乱石堡,休息一阵之后,又被他催着启程去泽阳县。
张大扎本来觉得行军速度太慢,想要催促,可看这模样,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既然泽阳城已被攻下,那慢点行军应该也没什么影响。
正当张大扎回过头去,放慢马速时,两侧荒芜的洼地荒草之间,骤然响起一阵尖锐的哨鸣,跟着是震天的擂鼓声。
张大扎整个人突然懵了,这里怎么会有战鼓的声音?
鼓声阵阵,仿佛敲在张大扎的头上,他只觉眼前一阵眩晕。
下一瞬,官道左右两侧的荒草丛中,伏兵尽起!
无数清宁军披甲士卒齐齐站起,密集箭雨瞬间铺天盖地泼落。
旷野无遮无挡,行军士卒根本没地方躲避,前排步卒瞬间中箭倒地,凄厉的惨叫接连响起。
伏兵?怎么会又有伏兵!
张大扎咬破嘴唇,强行定了定神,厉声大喝:“列盾结阵!”
可他手下的士卒,本就是被陆临川挑剩下的,没几个精锐,更别说还带着攻城带下来的伤兵。
加上连夜行军,猝不及防遇袭,军心霎时大乱。
平坦旷野又本没地方可躲,慌乱的兵卒四处躲闪,队形顷刻间彻底散乱,根本来不及结成盾阵防御。
等箭雨稍歇,两侧伏兵已然冲杀而出。
大批清宁军步卒手持长枪大刀,列着整齐战阵,从左右两翼快速合围逼近。
张大扎拼命呼喊,可惜终究无济于事。
此时,后方又传来阵阵马蹄声,十几骑冲杀过来,齐声喊道:“跪地降者不杀!跪地降者不杀!”
早已杂乱无章的兵卒,眨眼间便跪倒一片,张大扎左右看去,除了身侧亲兵,竟然再没几个站着的。
脸色不由得一片灰败,知道大势已去了。
....................
天黑时,所有降卒被江尘和樊辅收拢。
中军大帐内,两排烛火摇曳。
江尘坐在大案后,甲胄未卸,脸上金色面甲未摘,在烛火映照下寒光闪烁。
樊辅与手下诸将坐在左右,都看着正中间被五花大绑的张大扎与张昭俱。
“跪下!”
两侧两头兵卒一人给了一脚,将二人踹跪下。
江尘的目光落在张大扎身上,呵呵笑道:“张统领,没想到这么快又见着面了。”
张大扎脸色仍旧一片灰败,面对江尘的问话,他只当没听见,一不发。
他确实无话可说,两次行军全部中伏,第二次还败得这么惨。
“张统领可愿降?”
张大扎冷哼一声,开口道:“我朝廷命官,怎么可能投降你一个匪寇?”
江尘点了点头,道:“可以,既然张统领这么有骨气,我就成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