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罪!贪赃枉法,吸食民血!”
“永和五年,黄河决堤,水患连绵千里!朝廷拨银百万两赈灾!可他刘正风,竟敢勾结户部硕鼠,以所谓的‘火耗’与‘漂没’为名,截留赈灾银八十万两!致使黄河两岸饿殍遍野,易子而食,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雪地里,无数百姓瞪大了双眼,被这消息惊得瞠目结舌。
“第二罪!徇私舞弊,买卖功名!”
沈怀璧眼底仿佛要喷出火来:
“科举,乃国之抡才大典,是天下寒门学子唯一跃过龙门的通天梯!可刘正风,竟敢在考卷上做暗记,明码标价,将我大乾神圣的抡才大典,变成了他翰林院敛财的摇钱树!致使寒门再难出贵子,朝堂之上,尽是些不学无术、只会逢迎拍马的酒囊饭袋!”
雪地里,几名穿着补丁棉袄的年轻学子脸色煞白,双手捂着脸,大哭起来。
“第三罪!结党营私,草菅人命!”
“刘正风指使六品编修方德庸,毒杀我恩师钱子渊!勒死我同门师兄魏宏!连城南抓药的葛大夫也不放过!”
“盛州三日,三条命!我沈怀璧也险些死在黑松坡!”
“人命在他眼里,连根草都不如。国法在他眼里,就是一张纸!”
“杀人偿命!”不知谁在人堆里喊了一嗓子。
“杀人偿命!!”
呼声如海啸般轰然炸开,成千上万的百姓挥舞着拳头,怒火几乎要将这漫天冰雪融化。
沈怀璧向前踏出一步。
“第四罪——”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勾结藩王,意图谋逆!”
“太州镇北王赵承业起兵造反,刘正风为其暗递京中情报,倒卖军械!又在门生故吏中散布‘皇位不正’之谣,动摇民心!”
“食大乾之俸禄,做乱臣贼子之走狗——此乃谋逆,当诛九族!”
“住口!”
一声厉喝,从宫门方向传来。
一名官员踩着积雪疾冲而出,人还没到,手先指了过来:
“沈怀璧!”
“刘掌院尚在待审,三法司未曾结案,陛下亦未降罪诏!你区区一个解元,虽有功名,却无官无职、无印无凭,仍是民籍!”
“你今日聚众叩阙,指斥当朝一品,口口声声谋逆、杀人、舞弊,是递状,还是挟民意逼宫?!”
最后一句,声色俱厉。
广场上原本沸腾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不少。
民告官,卑告尊。
告的还是翰林院掌院学士、天下清流领袖刘正风。
这事,太大了。
沈怀璧回过头,看了那官员一眼。
礼部祠祭清吏司郎中。
去年秋闱时,此人曾奉翰林院之命到盛州巡视祭礼、清点供给,在明德书院住过三日。恩师曾设宴相待,席间还称他一句“韩郎中年轻有为”。
“依《大乾律》,凡叩登闻鼓者,无论所告何事,先受三十杀威棒,再滚十米铁蒺藜,方许呈状!”
“你既然要告,便照规矩来!”
韩郎中怒道,“今日你若能活着递状,是你的命。若活不下来,也怪不得任何人!”
这话一出,三百士子齐齐变色。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