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这就是在平夏城立下不世之功的沈执政!
如今连沈括这等惧内之人都成了执政,不是令天下笑话尔。章越想到这里,嘴唇边不由绽开一丝微笑。殿门处,官家远远地目送章越乘肩舆远去的一幕,默然许久。章越到了中书门下西厅时,此时此刻新换的匾额已是换好用红布遮住只等正式改制后揭开,以后这里将是中书省。章越作为中书侍郎坐镇在此,与中书西厅相隔的则是尚书省,再远处则是王,蔡确的门下省。章越坐着肩舆抵达时,门吏早已捣棍柱地,所有中书省官员皆至厅前迎接。这顶肩舆意味着什么大家都知道,众人一愣后,对章越的神色更加的恭敬。“恭迎丞相归来!”章越下了肩舆,缓缓走至堂上,内内外外的堂吏齐声口称丞相。章越微微点头,忽然心有所动,
他蓦然回首一望,看着层层叠叠的宫阙,宫阙左右站着不知多少青朱服色的官员。一道笔直的通道透过层层大门直到自己脚下。这就是自己来时走过的路!
过去的一切一切一切,好的坏的都已成了自己来时走过的路。……元丰六年二月,天极冷。距那场平夏城之战已快过去了半年多。章越作为中书侍郎坐厅理事。案上一旁公文堆积如山,另一旁则温着热酒。一旁的吏员给章越端来一碗筛好的酒水,章越喝了解一解天寒,再吃些许卤煮之类下酒。正在外头风雪越来越大时,却听门吏道:“蔡公是否通禀一声?”“蔡公!蔡公!”章越正在秉笔直书,却见蔡确直入堂上。“丞相!”十几名堂吏追不及,任蔡确抵至堂上。章越伸手示意左右,用笔点了点椅背道:“持正先坐!”蔡确却没有理
会,冷笑一声。“章三你这是何意?非要置我于死地不成吗?”章越看向蔡确问道:“持正,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蔡确道:“你一口气赦免百余人,都是我这些年办过大案整治的,你什么意思?”“好人你章三来做,坏人我蔡确来当不成!”章越道:“持正息怒,你也看了,我近来多次提及明明德!”“赦免这些人,也是让他们体念陛下的圣德!”蔡确道:“这边体念陛下的圣德,那边就体念我的不是了。”“以后我蔡确死无葬身之地,便是拜你今日所赐!”章越拂然起身道:“持正,你这是何意?我难不成会害你不成。”“我仔细思量之前的事太过了,这些人小以惩戒已是足够了,但寒冬之后也是有有温暖如春的时候,就如同这寒冬,难道是一年四季的景象不成?”外头寒风刺耳,蔡确听着这一切冷笑道:“冬日肃杀之后,岂有余孽。”章越道:“杀是杀不完的。施政之道一张一弛,一宽一严。此事我已是定下了,不必再商量!”蔡确道:“章三你以为我不知你的意思。你要辞相了,但生怕我坐了你的位置,故布置下这些手段,留下这些人。既令自己收得名誉,又让我以后在这个位置上坐得不稳。”“好手段,好算计!”章越道:“持正,你真当如此?”蔡确道:“章三,你才是忘恩负义如此,这些年庙堂上若无蔡确,你欲改制反对之声有几何?”“如今改制初定,你就卸磨杀驴,将我这些年做的事都丢在一旁。”“你再来收拾人心是吗?”章越道:“持正,这话不对了,这些年的大狱是我让你办的吗?”蔡确冷笑。章越道:“持正,你要如何想是你的事。然现在朝廷大政,我自有分寸。”“至于你要如何,等你以后坐上我的位置再说吧!”蔡确道:“章三,你这话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从今日起,你我二人恩断义绝!”说完蔡确拂袖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