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二点，特护区又安静了一轮。

张浩东没走，就坐在病房外的凳子上打盹，身子往前一倾就醒，醒了抬手看下表，再看监护仪的数字，一连串动作重复了好几遍。

苏晚晴在配药室门口改着白天的记录，字写到后来有点飘，她停了停，喝了口凉水，又接着写。

白薇靠在病床边，手搭在弟弟的掌心上，掌心是暖的，这让人能扛住。

风更冷了，玻璃上起了薄雾。走廊里的灯换了新的灯泡，光更亮，阴影更短。

有人在楼下抽了一口烟，很快就灭了。

所有人都在等，等下一次动作，等那只藏在黑暗里的手再伸出来。

天色才泛白，三号楼的走廊就有了动静。夜班的护士推着车出来，眼皮底下带着一圈青色，手上还抱着昨晚的医嘱单，准备交班。

秦纲站在楼梯口，手里捏着一份打印出来的内部账号登录记录，纸面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时间和电脑编号。

网安组凌晨三点把数据送过来，说有一个临时账号，在过去三天里频繁访问配药室的库存系统，而且时间点很刁钻——全是在夜班交接前后，只有几分钟。

正常人不会在那时候查库存，更不可能用临时账号。

张浩东把这份记录翻了几遍，最终把视线落在一个名字上。这个账号登记的使用者，是药房的一个老护士，工龄十多年，平时很少惹事，大家对她印象一直不差。

可账号借用的理由，是她自己写的“系统培训测试”。培训测试这种事，怎么会选在深夜，还连续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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