坂井次郎闻回头看了一眼妻子和蜷缩在角落里的两个孩子。
他很想说自己不去,但他已经和石川组签了卖身契,他要用余生帮石川组打工来偿还债务。
他很清楚他能还活着,是因为石川组还需要他。
现在东京的棚户区到处都是他们这些被军国主义榨干了青春、又被新时代抛弃的旧军人,那些没有一技之长的人,很多早已经死了。
良久,他才小心翼翼试探道:“我的妻儿可以和我一起去吗?”
“八嘎,你以为是去度假吗?”
石川辰五郎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身后的一个小弟立刻凑上来划了根火柴帮他点燃。
他深深吸了一口,才道:“不过,我们大人心善,放下话来。只要你们在那边踏实做事,每个月的工资扣完债务后,多余的我们可以交给你的妻儿。并且,如果长期表现良好的话,我们也不是不能把你的妻儿送过去,但前提是你要听话,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不要耍花样。”
坂井连忙躬身:“多谢石川大人,不知我去那边,具体要做什么工作?”
“当然是教别人开飞机,不然,你以为我们留着你是为了什么?”
坂井次郎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已经磨出茧子的手,浑身都有些颤抖。
他曾无数次梦到自己在拉包尔上空与美军野猫战斗机缠斗,在瓜达尔卡纳尔岛追逐美军轰炸机的尾焰。
他是海军的王牌飞行员,在太平洋战场上击落过六十四架美军飞机,这是他引以为傲的东西。
但自从日本战败后,他已经快有五年没有碰过飞机了。
这双手曾经握过零式战斗机的操纵杆,现在只能和妻子躲在棚屋里帮人家糊纸盒,艰难度日。
看着有些激动的坂井次郎,石川辰五郎挥了挥手,立马有两人上前。
坂井次郎本能地后退一步,“这是做什么?不是说明天才去横滨港吗?”
“我们大人说了,你们去暹罗代表的是日本,万一身上有传染病到时候丢的可是我们大日本帝国的脸。现在,需要带你去医院做一下体检。另外……”
他从一旁小弟手中接过两小袋美国面粉,丢在门口的地上,“这是大人赏赐给你们的,到了那边好好干。”
面粉袋砸在泥地上,扬起一小片灰白的粉末,坂井次郎立马心疼地弯腰捡起面粉,身体几乎弯成了九十度:“多谢石川大人,是石川大人给了我再生的机会。”
另一边,第一生命大楼。
萨瑟兰正坐在办公桌后,批阅着需要他处理的文件。
桌上的文件摞得很高,大部分是经济科学局和民政局送来的,关于日本财政改革和产业振兴的备忘录。
萨瑟兰在这些文件中间翻检着,忽然看到一份石川家递上来的文件。
大概内容是因为暹罗在战时是日本的同盟国,暹罗政府和民间很多人都熟悉日式装备,也有很多遗留下来的基础设备。
现在美国打算把暹罗打造成东南亚的反共桥头堡,需要补齐暹罗的军工短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