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和外面宽敞的街道上,足足摆了二十桌席面。
在这个讲究艰苦朴素的年代,二十桌席面绝对是惹眼的排场了。
但谢家底气足,不仅跟老领导过了明路,连街道办和割尾会那边也都提前打过了招呼,谁也挑不出理来。
毕竟,谢承渊不仅是谢家最出色的子孙,更是谢越宗钦定的谢家下一代家主。
他娶媳妇,若是办得寒酸了,打的是整个谢家的脸。
洋楼内,谢家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不仅谢家的子孙全数到场,就连那些外嫁的姑奶奶们,也都拖家带口地赶了回来。
宽敞的别墅被挤得满满当当,连个下脚的空隙都难找。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刚跨进大门的沈姝璃身上。
谢家这些亲戚,平日里自诩见多识广,可此刻看着眼前这个穿着乳白刺绣长裙、明艳得不可方物的新娘子,皆是暗暗倒吸了一口凉气。
“乖乖,这模样,这气度,难怪能把承渊那块冷石头给捂热了。”
一个打扮入时的中年妇人压低声音,跟旁边的妯娌咬耳朵,“听说是个资本家出身的大小姐?老爷子怎么就这么轻易点头了,还直接内定成未来的当家主母?”
“你小点声!”
妯娌赶紧扯了扯她的袖子,眼神往正厅方向瞟了瞟,“老爷子的心思,哪是咱们能瞎打听的。既然能进这个门,那身份肯定是过了明路的。”
谢越宗端坐在正厅上首的太师椅上,一身暗纹锦缎长袍,虽年事已高,但那股子从枪林弹雨里淬炼出的肃杀之气,依旧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坐在他身侧的,是谢承渊的母亲季梦绮。
她今日特意穿了一身墨绿色的锦绣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眉眼间透着大家闺秀的端庄与知性。
看着儿子牵着心心念念的媳妇儿走进来,季梦绮眼底的笑意怎么也掩不住,连连点头。
至于谢承渊的父亲,谢老爷子压根没有通知他,所以不在场。
“开始吧。”谢越宗拄着拐杖,沉声开口,嗓音洪亮如钟。
婚礼的流程,严格按照如今这年月的新式规矩办。
谢承渊和沈姝璃并肩站在伟人画像前,手里捧着红宝书,神色肃穆地宣读了一段革命语录。
接着,两人又字正腔圆地念了结婚证词,朝着画像深深鞠了一躬。
转身,面向谢越宗和谢九重夫妇。
“爷爷,喝茶。”沈姝璃端起旁人递来的茶盏,微微躬身,双手奉上。
谢越宗接过茶盏,抿了一口,从袖口里摸出一个厚实的红封,递了过去。
“进了谢家的门,就是谢家的人。往后和承渊好好过日子,他要是敢欺负你,爷爷替你家法伺候!”
“谢谢爷爷。”沈姝璃大大方方地接过红包,嘴角勾起恰到好处的笑意。
随后,又给谢九重和季梦绮敬了茶。
季梦绮拉着沈姝璃的手,怎么看怎么欢喜,直接将一个水头极好的帝王绿翡翠镯子套在了她的手腕上。
“好孩子,妈盼这一天可盼了好久了。以后承渊就交给你了。”
敬完茶,新郎新娘又中气十足地领唱了一首《东方红》,这婚礼的过场才算圆满结束。
“接下来,念嫁妆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