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目光,像极了以前在李家看她的眼神。
李清禾只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心口闷得发疼。
她骨子里的清高与自尊,让她恨不得立刻站起身,逃离这个富丽堂皇却冷得像冰窖一样的地方。
她不稀罕什么谢家千金的身份,她靠自己也能活得很好。
就在李清禾紧绷的身体微微前倾,想要站起来的瞬间,一只温软却有力的手,悄然覆在了她冰凉的手背上。
沈姝璃不知何时微微偏过了身子,那双明艳的凤眸里透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她没有说话,只是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牢牢将李清禾按在座位上。
那眼神明明白白地告诉她:挺直腰板,错的不是你,没必要为了别人的眼光退让半步。
李清禾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温度,眼眶猛地酸涩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生生压下逃离的冲动,重新将脊背挺得笔直,冷冷地迎上谢家众人的目光。
而这一幕,分毫不差地落在了谢承瀚的眼里。
谢承瀚看着李清禾那张与母亲年轻时如出一辙的脸庞,看着她眼底透出的受伤却强撑着倔强的神色,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他刚才那句脱口而出的“误会”,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直直地捅向了这个本就受尽苦楚的亲生妹妹。
谢承瀚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李清禾还要惨白。
他缓缓松开按着谢承澄的手,五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慢慢覆上自己的左胸。
那里,正传来剧烈的悸动。
那种血脉相连的本能,正在疯狂地叫嚣着,撕扯着他这十八年来建立的认知。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死死按着心口,试图平复那种让人窒息的不适感,可那双眼睛,却怎么也无法从李清禾的脸上移开了。
谢越宗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那双布满沟壑的手猛地一拍太师椅的扶手。
“砰”的一声闷响,震得整个正厅鸦雀无声。
“混账东西!”谢越宗怒目圆睁,指着谢承瀚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说的这是什么混账话!铁证如山摆在眼前,你还在这儿自欺欺人!”
“怎么,你这是舍不得这个冒牌货,连自己嫡亲的亲妹妹都不打算认了?”
谢承瀚被吼得浑身一哆嗦,膝盖一软,险些跪在地上。
他满头大汗,连忙摆手辩解:“不……爷爷,您息怒!孙儿不是这个意思!”
他咽了口唾沫,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地上哭得快要抽过气去的谢承澄,又转头看向坐在上首、面色惨白的李清禾,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痛苦与挣扎。
“爷爷,承澄毕竟……毕竟在我身边跟前跟后养了十八年。那些个日日夜夜,这声‘哥哥’不是白叫的。这十几年的兄妹情分,您让我怎么可能说撇下就撇下?”
谢承瀚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肉里,“至于……这位李同志,这事儿来得太突然,您总得给我点时间,我实在是一下子没法接受……”
这话一出,李清禾原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褪得一丝血色都不剩。
她死死咬住下唇,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极深的嘲弄与凄凉。
这就是血缘上的亲生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