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谢承瀚兄妹,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度。
“若是这个家里,有人眼瞎心盲,敢不认你的身份,给你脸色看,你就直接收拾东西去二婶家住!你那两个堂哥,肯定会把你当亲妹妹一样护着,断不会让你受外人的气!”
这番表态,算是彻底将李清禾的身份在谢家给砸实了。
在这谢家大院里,柳诗瑶的话分量极重。
当年大伯谢九州夫妻俩早早牺牲,老二谢越泽便成了家里最大的兄长,而柳诗瑶自然而然地就成了谢家最大的长嫂。
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谢家男丁几乎全都战死沙场。
柳诗瑶这个二嫂,硬是扛起了照顾家里所有弟妹和孩子们的重担。
在谢家人心里,她不仅是二嫂,也是如母如姐的长二嫂。
底下的小一辈,哪怕是谢承瀚这个长房嫡孙,对她也是敬重有加,不敢有丝毫违逆。
如今,连这位威望极高的二嫂都发了话,谢承澄那虚假的身份,算是彻底被钉死在了耻辱柱上。
柳诗瑶这番话说得极有分量,坐在她身后的两个儿子谢承淞和谢承溯,立刻听懂了亲妈话里的敲打与暗示。
兄弟俩都是部队里滚打出来的硬汉,最看不上那种磨磨唧唧、公私不分的做派。
谢承淞往前迈了一步,对准坐在老爷子身边的李清禾,胸膛拍得砰砰作响。
“清禾妹子,我妈说得对!大房要是有人脑子拎不清,给你脸子看,你就把行李搬去咱们二房!二哥那院子宽敞,专门给你腾一间最大最好的屋!”
“就是!”老二谢承溯也紧跟着搭腔,笑嘻嘻地接了话,“咱们二房可全都是糙老爷们,我跟我哥从小就眼馋别人家有妹妹。往后你就是咱们二房的亲妹子,谁要是敢给你气受,不管他是谁,我跟大哥第一个不答应!”
这话简直是把大房的面子往泥地里踩。
柳诗瑶听着两个儿子一唱一和,眼底划过一抹满意的笑意。
她是个很会审时度势的人,老爷子今天这雷霆手段,摆明了要替真孙女撑腰。
这丫头在外面受了十八年大罪,只要是个心没瞎的长辈,谁看着不疼?
她这番做派,既顺了老爷子的心意,又是实打实地疼惜李清禾这苦命孩子。
坐在对面的谢承瀚,脸色瞬间由白转青,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二房这两个堂弟,话说得好听,句句都像是一记耳光,火辣辣地抽在他这个当长兄的脸上!
他什么时候说过不认清禾这个亲妹妹了?
他不过是十八年的养育之恩摆在这里,脑子一时半会儿没转过弯,心口疼得发乱罢了!
怎么到二婶和这两个堂弟嘴里,他就成了个眼瞎心盲、苛待亲妹子的混账东西?
谢承瀚张了张嘴,刚要把这口窝囊气辩驳出去,一直瘫坐在地上的谢承澄却抢先一步闹开了。
谢承澄眼见着二房一家子全去捧那个乡下女人的臭脚,连二婶都敢当众说要赶她走,心里的嫉妒与恐慌彻底压不住了。
她扑到谢承瀚膝盖上,死死抱住他两条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