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之期
洞房之内。
林宣将秤杆放下,摘下新郎的冠冕,随后走到桌边,倒了两杯温茶,端起其中一杯递给赵琬,轻声道:“折腾了一天,喝杯茶吧。”
他的声音十分轻柔,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赵琬怔了一瞬,随后缓缓伸手接过茶杯。
穿着嫁衣行动不便,为了婚礼的每一个步骤都依礼进行,她今日滴水未沾,此刻确实十分口渴。
即便如此,她也只是轻轻啜饮了一口,便将茶杯放下。
林宣则是没有这么多顾虑,一口气将杯中茶饮尽,将茶杯放在桌上,看向赵琬,说道:“那首《鹧鸪天》,我看了……”
赵琬的心猛地一缩,面色变的更加苍白。
终于……还是要来了吗?
林宣抬手整理了一下头发,赵琬下意识的闪躲,见他的巴掌并没有落在她的身上,才忐忑的坐直身体。
林宣搬了张椅子过来,微笑说道:“别误会,我的意思是,那阙词写的不错,赵姑娘不愧是京城,也好了却彼此的后顾之忧。”林宣沉吟片刻,说道:“
七日之期
……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林宣率先醒来,地铺坚硬,以他的修为虽不至于不适,但终究不如睡床舒服。
几乎在他坐起的同时,赵琬也睁开了眼睛。
这一夜她睡得并不沉,稍有动静便惊醒过来,看到林宣已经起身,她连忙也坐起。
和林宣对视一眼,她又慌张移开视线。
过去的十九年,这是她第一次和男子在同一房间醒来。
林宣走到帐幔之外,说道:“先换衣服吧。”
嫁衣十分的繁重,婚房之内,还准备了两套常服。
赵琬藏在被子中,缓慢的脱下了嫁衣,换上普通的裙装,林宣也在外换好了常服。
两人刚刚整理好衣服,女官的声音便从门外响起:“陈大人,夫人,时辰已到,奴婢等前来伺候大人和夫人梳洗。”
林宣淡淡道:“不必了,本官不习惯有人伺候梳洗,你们在外面等着吧。”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那女官也没有再开口,恭敬的站在门外。
片刻后,林宣打开房门。
几名宫女站在门口,其中一名女官,双手捧着一个精致的银盘,微笑看着林宣,说道:“陈大人,还请将元帕交给奴婢,奴婢好回宫复命……”
林宣眉头微微一挑,元帕是承接处子之血的帕子,两人昨晚又没有圆房,哪里来的落红?
礼部给他的婚礼流程中,也没有这一项。
陛下赐婚,连这种事情也要管吗?
林宣回头看了一眼面色苍白的赵琬,对那女官说道:“陛下赐婚,意义非凡,那方元帕,本官想亲自收藏,不知可不可以……”
那女官微微点头,说道:“自然是可以的,不过,还是得奴婢亲眼看一下元帕才行。”
林宣道:“你们等一等。”
他关上房门,赵琬站在他身旁,一脸惊慌,不由的抓着林宣的衣袖,小声道:“怎么办……”
林宣并未说什么,走到床边,指尖在指腹轻轻一划,一滴殷红的血珠渗出。
他神色自然地将这滴血抹在了床头那块洁白的元帕之上,一点嫣红如同雪地红梅,骤然绽放,格外刺眼。
赵琬看着他的动作,脸颊微烫,下意识地别过头去。
虽然明知是作假,但这一幕依旧让她心跳加速,有种难以喻的羞赧与窘迫。
林宣又等了一会儿,直到元帕上的血迹干涸,才走到门口,重新打开房门,对那女官说道:“抱歉,昨夜太过忘情,元帕掉落床底也不知,方才找了许久才找到……”
那女官微微一笑,说道:“新婚燕尔,洞房花烛,大人忘情实属正常,但是……”
她话音一转,似笑非笑的说道:“奴婢观夫人仍是处子之身……,想必是奴婢看走了眼,不如让宫女们验一验,奴婢也好回宫交差。”
林宣竟是忘了,连闻人月都能看出他是不是处男,这些经验丰富的宫中女官,对于如何分辨处子,想必也有她们的办法。
赵琬脸色煞白,林宣则是平静的说道:“夫人昨晚身体不适,本官未曾与她圆房,本想方便你们交差,既然你们不愿,那便算了,本官想什么时候圆房就什么时候圆房,难道你们连这也要管吗?”
那女官依旧面带笑容:“陛下赐婚,大人不愿圆房,就是欺君,陈大人,您也不想背上欺君的罪名吧?”
林宣发现,天子脚下这些官员,动不动便以“欺君”“抗旨”这些罪名吓唬人,指挥使是这样,这位后宫的女官也是这样。
他面色一沉,冷冷道:“你少拿陛下来压我,本官为朝廷出生入死的时候,你在哪里,凭你也配威胁本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