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诏局势
夜已深。
南诏国都。
吏部侍郎府。
一道黑袍身影坐在主位之上,吏部侍郎夫妇只穿着睡袍,站在她的面前,面色苍白。
吏部侍郎看着那女子,目光沉痛,沙哑着声音道:“郡主,您身体里面流淌的,也是段氏皇族的血脉,您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太子殿下引西蕃这头恶狼入室,将我南诏数百年的社稷江山,尽数葬送吗……”
女子面容隐藏在兜帽下的阴影中,声音清淡如水,听不出任何波澜:“太子是未来储君,继承大统理所应当,你们作为朝中重臣,不效忠太子,反而结党营私,拥立二皇子,与谋反有什么区别?”
“理所应当?”
吏部侍郎上前一步,看着她,情绪激动的说道:“西蕃蛮夷,狼子野心,与他们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到时候,若是两国真的占据雍国西南之地,他们的下一个目标,必然是我们,眼睁睁看着太子葬送国家,臣就算是谋反又如何?”
“臣知道,郡主与雍国仇深似海,但您不能为了一己私仇,而置万千黎民、祖宗基业于不顾啊!”
他深深一揖,声音带着强烈的恳求:“郡主殿下,密谍司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千万不要成为千古罪人!”
……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房间内陷入了长久的死寂,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良久,曼陀罗缓缓起身,黑袍无风自动。
她并未对这对夫妇做什么,只是走到门口,背对着他们,声音平静的说道:“这是本座
南诏局势
林宣对三人抱拳回礼,道:“让诸位久等了…”
若是直接来南诏,他当然是最快的,只不过,他中途还去了一趟思州和玄巫部,陪了青鸾和幽梦几日,赶在最后时限抵达了这里。
周元道:“我们也刚到半日。”
一名身材消瘦的陌生男人对林宣抱了抱拳,恭敬道:“陈大人,下官蒋立,负责南诏的情报事宜,下官先为陈大人讲一讲南诏的时局吧……”
南诏大肆渗透大雍西南,大雍自然也不会坐以待毙。
南诏国都,同样有不少靖夜司的探子。
蒋立明面上是香料商人,实则是天罡卫之一,长年潜伏在南诏国都,对南诏的时局极其了解。
薛岳三人比林宣早到一些,这些事情,薛岳已经和他们讲过了,没有过多的寒暄,他将林宣带到一张桌案前,上面铺着一张详尽的南诏朝堂人物关系图。
蒋立对这些已经熟稔于心,陆续为林宣介绍。
“眼下南诏朝堂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太子监国十五载,与禁军关系密切,密谍司更是太子一手组建的,只听太子命令;二皇子长年在边疆与西蕃征战,战功赫赫,在民间和朝堂的声望极高,二皇子的王妃,是南诏太傅的孙女,太傅桃李满天下,朝中许多重臣,都是太傅的学生,因为太傅的关系,他们也更加亲近二皇子……”
“这些年来,太子执政功绩卓著,密谍司几乎将雍国西南彻底渗透,去年为朝廷抢来了一百件玄光甲,还窃取到雍国的精盐秘方,使得南诏国内盐价大跌,彻底打击了私盐,极大的充盈了国库,此外,太子还力排众议,让密谍司还和雍国合作,一同剿灭了西蕃支持的杨家,使得南诏免去了后方之忧……”
林宣静静的听着。
密谍司这两件……,确切的说,是三件大事,都与他或者与原身有关。
说起来,他其实也是太子一党的人。
蒋立话音一转,继续说道:“若无意外,太子继位是无可争议的,但坏就坏在,太子推行的新盐法,极大的打击了私盐的利益,而南诏国内的私盐,几乎都掌控在部分南诏朝臣的手中,这些朝臣,也逐渐倒向了二皇子,再加上太傅的影响,二皇子在朝臣中的影响,已经隐隐超过了太子……”
“太子感受到了威胁,暗中授意密谍司,用蛊虫和毒术控制了一部分朝臣,又和西蕃结盟,几乎彻底压制住了二皇子,二皇子因此向大雍求援……”
听完蒋立的介绍,林宣并未开口,而是在反复琢磨这些信息。
这位南诏太子,绝非庸碌之辈。
密谍司的难缠,林宣深有体会,靖夜司也没少在他们手中吃亏,朝廷被他们抢去的那一百件玄光甲,至今没有还回来。
但站在南诏的角度,他确实是一个合格的太子,对内改善民生,充盈国库,惠及百姓,对外扰乱敌国的同时,还大大改善了南诏的外部环境。
倘若不是南诏内部出了问题,由当今太子掌控的这个国家,日后恐怕会让大雍更加头疼。
他们此番前来,名义上是应二皇子之邀,协助稳定南诏局势。
实际上,他们是勾结反贼,意图颠覆南诏政权的外来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