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宁医馆。
医馆门前是一副对联,上联是“妙药灵丹能渡世”,下联是“良医仁术可宁人”,字迹隽秀飘逸,颇具风骨,一看便是名家所出。
这是江南最大的医馆,相传有神医谷背景。
前来看病抓药的人很多,其中大多都是妇人。
只因这个医馆与其他医馆不同,有不少医女,很多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不必避讳,可以放心将一些难以启齿的疾病尽数告知郎中。
盛漪宁刚进医馆,走到柜台前,正在打着算盘的女掌柜就抬起眼,顺口问了句:“姑娘是看病还是抓药?”
可当看清面前少女清艳绝丽的面容时,崔锦悦却是不由瞳孔微缩,那张明媚俏丽的脸上顿时浮现出惊喜之色。
“表妹!”
他乡遇故知,乃是人生四大喜事之一。
自从离开崔家那个吃人的地方后,整个玉京城对于崔锦悦来说,都是笼在昨日阴霾中的华丽囚笼,而盛漪宁就是为她破除阴霾打开牢笼的那一道明媚阳光。
她是她在玉京城所有不堪回首往事中的唯一惦念。
崔锦悦至今还记得,当初盛漪宁将她从乱葬岗拉回来,又将她送到江南安置时,说过她也会来江南。
她没想到,这一天竟然会那么快到来!
盛漪宁原本也只是想来看看自己名下的医馆内部如何,看到崔锦悦也只是意外之喜。
她对崔家人没有什么好印象,对崔锦悦也只是同病相怜随手搭救,过后便不再放在心上,却没想到,崔锦悦见到她竟如此激动。
被崔锦悦紧紧抱住,盛漪宁给她轻擦了擦眼角泪水,“在江南过得可好?”
“一切都好,如同新生。”
崔锦悦也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将医馆的事情交给丫鬟,就带着盛漪宁去了医馆后面的院子歇息。
后院也是江南一贯的粉墙黛瓦,景致淡雅。
院子宽敞,晾晒了许多药材。
盛漪宁看了下,打理得都很好。
靠墙的位置有个葡萄架,底下绿荫遮蔽,摆了一方石桌和几个石墩子,正适合饮茶乘凉。
盛漪宁才刚坐下,崔锦悦就端了茶水过来,在她身后还跟着个书生打扮、模样俊郎的年轻男子,也帮着端来点心瓜果。
两人举止亲昵,眉目间似有情意流转。
盛漪宁这才注意到,崔锦悦已经梳上了妇人发髻。
“这位是,表姐夫?”她笑着问。
崔锦悦与那书生都带着新婚燕尔的羞涩。
她点了点头,同盛漪宁介绍说:“这是韦郎韦清正。他是江南举子,去岁并未中榜,便回了江南,担任县学的教谕。冬日时他屡感风寒,时长来医馆看病,我与他一来二去便两情相悦。”
“后来他同我表明了心意。我无父母长辈,他亦是孤身一人,都能给自己做主,便在春日初来之时,全了六礼,拜了天地。”
婚姻大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
崔锦悦生于崔氏大族,自小便知,自己会沦为家族联姻的工具,要么给高门大户做妻,要么入王孙贵族做妾。
她从未想过,竟有一日,可以自己做主,嫁自己心仪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