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庆长公主这话说得解气,但在场的夫人小姐们却不敢接,毕竟齐王还在这。
皇家人的热闹,听听得了,谁敢掺和?
也就只有同样是皇家人的福清长公主敢掺和。
她淡淡瞥了盛琉雪一眼,像是跟安庆长公主随口闲谈,语却带着轻蔑:
“可笑至极。喊你姑母的,哪个不是正经皇室宗亲?那些个都不配记录在宗室玉牒中的,也敢来套皇家人的近乎?”
这话一出,凉亭内众人都面露惊讶,目光忍不住往盛琉雪的方向瞟去。
都知道,当初盛琉雪低调嫁入齐王府,没有摆宴席,可没想到,盛琉雪竟然没有被录入宗室玉牒?
这、这是空有侧妃之名,没有侧妃之实啊!
名分之事,本就是盛琉雪最为在意的。
如今遮羞布被福清长公主扯开,被京中众多女眷用异样的目光打量着,盛琉雪心中怨恨无限滋生。
她略有些埋怨地看了眼身旁的齐王。
她在床笫间,不止一次催促齐王,让宗人府将她记入皇室玉牒,将侧妃册文和冠服送到王府。
可齐王每次答应得好好的,却压根没放在心上,她多提了几次,他就一脸不耐烦,说有没有那些东西,她都是他的侧妃。
这会儿,福清长公主如此嘲讽于她,齐王竟然也不出维护。
盛琉雪心中泛起酸楚,忍不住扯了扯他衣袖,低声啜泣:“王爷,你说句话呀。”
齐王正看着陆驸马与盛承熙对弈出神,闻皱了皱眉,“说什么?”
盛琉雪泫然欲泣的神情一怔,刚才两位长公主对她如此指桑骂槐,齐王表哥竟然都视而不见?
从前,齐王表哥最爱她的时候,丝毫也见不得她半点委屈,即便她什么都不说,只要露出楚楚可怜的表情,他就知道她被人欺负了,会为她讨个公道。
凉亭里头闲聊的大多是女眷,齐王原本打算过来跟长辈问个安,便将盛琉雪交给秦意如来照顾,自个儿去花园中男宾聚集的地方。
可现在他被盛琉雪拉着,走不开身,她又顶着孕期浮肿的双眼望着自己,要说不说的模样,心中不由生出些许烦躁。
还是想到她怀着皇长孙,才又一次生生压下不耐烦。
一旁的秦意如倒是知道盛琉雪想让齐王说什么,无非就是想让齐王在众人面前为她出头,好彰显她的受宠,心底不由嗤笑了声。
面上却依旧是正室气度。
“王爷,琉雪妹妹恐怕是听到两位姑母谈起后院的事,由此及彼,又多想了。”
盛琉雪眉尖微蹙。
每次秦意如都这么在齐王面前说话,仿佛不管怎样都是她多心了一般。
果然,这话一出,齐王俊朗的眉目间已然浮现不耐,语气却有些敷衍:“你莫要多心。”
连问都不问她是什么事,就觉得是她多心?
尽管盛琉雪已经将孕期身体的不适转移给了盛湘铃,可情绪却没法转移,此刻她心情说不出的烦躁和委屈。
知道如今在齐王面前欲说还休那套行不通,她干脆也挑明了直说。
“方才两位姑母一口一个妾,一个一个不计入玉牒,分明就是在说我不配喊她们姑母,不配做皇家人。王爷,我心中委屈,再如何,我也怀着您的骨血,怀着父皇的长孙啊。”
“两位姑母看不起我不要紧,可她们如此指桑骂槐,分明就是连王爷你也不放在眼中。”
齐王闻皱了皱眉,看向了两位长公主,眸光有些暗沉。
这话是实话。看不起盛琉雪不要紧,可凭什么看不起他?
就因为他母妃获罪死了,他不如太子的父皇重视?
可还未到最后一刻,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还不等他发问,就听安庆长公主惊讶:
“盛侧妃,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方才我们谈的是清远侯府的妾室,可没提起你半句,你怎么就……上赶着将自己代入了呢?”
福清长公主也满脸疑惑:“是啊,同样是怀孕,明萱一如往昔,你怎么……不仅容颜憔悴了,心思还敏感了?清远侯妾室一家本就不在皇室玉牒中,安庆说她们不配与她攀亲戚,又有何不可?你虽然不是齐王侄子的正妃,可侧妃也是能入玉牒的,如今委屈什么?”
陆明萱低着头偷笑,看到盛湘铃捂着小腹似是不适,给她递了杯热茶,又想起方才盛琉雪试图坏她闺誉的话,语气讥诮地问:
“盛侧妃不会没入皇室玉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