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蔡狗子脑子有点迟钝,心却不坏。这点在宫闱里很难得。他分明是来看守金枝,却事事亲力亲为:洒扫庭院、搬动木床、还不知从哪里运来一批锅碗瓢盆。他殷勤笑:“这宫里不让有似火做饭,但这小甑不过尺许,火焰燃起只当是您在蒸茶。大可放心使用。”金枝瞧了他一眼,两手抱臂一脸警惕:“我身上值钱饰物都被掳走了。”蔡狗子笑:“不是为着钱。”那是为着什么?蔡狗子摸摸脑袋,瞅着四下无人才低声道:“说来惭愧,我这许多年在宫里不过混个温饱,我师父说,若不能攀上个大人物只怕这辈子都不能‘赎兰’,到时身体残缺还怎么进祖坟啊!”赎兰?金枝愣了一瞬。很快就明白原来赎回的太监被割掉的那玩意儿。她哭笑不得:“我算什么大人物?官家最大的仇人除了被斩首了的那位先皇就是我了,在地底下保佑你?”蔡狗子摇摇头,照着师父教的说:“您别不信,说不定您有大造化呢。”“什么大造化,你是没见官家气得那样,用腰带捆了我手,差点给我吓破胆。”金枝嗤笑。腰带?蔡狗子纳闷。“喏,被他们被扒走了。”蔡狗子义愤填膺:“你等等,我去跟我师父说,让他老人家讨回来!”金枝好笑:“那玩意要回来干吗?再捆我一遍吗?”蔡狗子不提,却跪在地上表起了忠心:“我蔡狗子不会说话,反正今后定忠心耿耿待您,只求您以后飞黄腾达了提携我一二。”原来宫闱之内也兴市井江湖那一套。金枝笑眯眯:“好。”临死之前还能收个小弟,也算有人能帮着收尸了。下午,福宁宫内。一众内侍乖觉站在下首,眼观鼻鼻观嘴。年轻的官家正一脸阴沉,冷冷瞧着那金镶嵌钩络带。这是他的腰带,前天刚在盛怒下捆敷了金枝手臂。他脸色晦暗,一股山雨欲来的架势。守将忙躬身:“回官家的话,这是拱宸门岗哨查验时发现的。经查是太监送出去想要贩卖的。”前朝皇帝昏庸,这座大内便如个筛子一样。太监们常常私自运了宫内的首饰、器皿、字画拿出去卖钱。朔绛继位后便将大内的守卫全部换成了自己的人。王德宝见官家气色铁青,知他气得不轻。他是永嘉侯封地楚地过来的侯府旧人,自小看着官家长大的,甚得倚重,因而敢斡旋两句:“既是贩卖宫中旧物,你们按律处置了便是,何必闹到官家这里来?”掖廷令吞吞吐吐:“那太监喊冤说是官家赏赐下去的,我们掖廷令这查阅账目并无官家封赏记录,又怕是遗漏了……”说到最后,他觉得全身发冷,周围气压越发低沉,便乖觉地没有再说下去。掖廷令负责记录官家给后妃们的封赏,以免出现器物乱档的情况,有时候官家随手赏赐个器物下去,掖廷令又不在身旁,难免有疏漏现象。可传闻里这位官家事事雷厉风行,岂会容忍他的疏漏?掖廷令心里七上八下起来。官家新入驻大内,只换了关键位置上的人。可他毕竟行伍出身征战而来,手头只有原来永嘉侯府封地的几个太监宫娥。永嘉侯府前些年为了自保自请降王为侯,但他们在封地楚地的王府里还有许多宫娥太监,如今都来了宫里。旧皇的心腹虽已肃清,可许多根基不稳的太监内侍也危在旦夕。再看官家脸色铁青,掖廷令已经开始盘算被官家罢免后的生计了。谁知他等了良久,官家冷冷道:“是朕赏赐上去的。”掖廷令松了口气。可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能感觉到官家说那“赏赐”二字时分明有咬牙切齿的意味。来不及多想,就听得官家说:“你们都退下吧,王德宝,你留下。”王公公应了声,留在后面。朔绛冷声,让人想起经年不化的雪山:“你去将那人带来。”那人。王德宝想了一下。才想起前几天被关在掖庭的那位女犯。他应了声,忙出去办差。天边阴沉沉,云朵又厚又重,云脚低垂,天色晦暗。朔绛目光深深。他眼前出现了那天。“世子,侯爷不许您去!”永嘉侯爷的心腹戴青满身血污将他钳制住。朔绛置若罔闻,他不住挣扎,甚至用头撞、用牙撕咬,额头青筋毕露。爹就在宫里。戴青眼里含泪:“世子,我从王宫杀出来就为了传侯爷口信。我走的时候侯爷已经奄奄一息,如今只怕……”朔绛如被冷水泼醒。他胳膊无力垂下。戴青的声音颤抖而坚定:“朔绛听令!”声音里有从未有过的严酷。似乎永嘉侯爷就在面前。朔绛腿骨向着皇城的方向弯了下去。“朔家兴旺于楚,生灵涂炭之际逐鹿中原,终定鼎于汴京,与恒家约定共享天下,多年以来吾心系天下,处处退让锋芒。然恒家无信,欲屠朔家阖府。恒家此帝无义无信,昏聩无道。““朔绛吾儿,楚地百姓从此尽归你麾下,定要平定江山以飨先祖。”豆大的泪珠涌了出来。但朔绛没有让它流出来。他咬紧牙关,拳头攥得生疼,遥望皇宫里父亲的孤魂:“儿接令!”当时侯府全员已经尽数被官家控制。朔绛此时已来不及回府。他对着侯府磕了三个头,咬牙逼自己走了,没有回头。城门紧闭。朔绛带着几个心腹潜入了纵横汴京城地下的“无忧洞”,而后从污水管道里逃出了城。出城之后朔绛无意间摸到了名帖。他那天出卖字画时随手拿了掌柜一张名帖。没想到居然派上了用场。掌柜的果然没有撒谎,他们这家店在党夏颇有势力,处处有分店。朔绛靠着这张名帖,在党夏安置了下来。他随后招揽旧部,发展壮大。直到,直到他势力渐大,抓捕到一些官家心腹。他们招供:官家原本苦于找不到好时机抄家。因着侯爷常年驻守楚地总不进京,没想到儿子出现侯爷一激动就回了京,于是方便官家一网打尽。不然以永嘉侯爷的谋略见识,只怕能在察觉蛛丝马迹时立刻揭竿而起。朔绛当时全身的血就凉了。他没有想到自己居然是害了父亲的罪魁祸首。更没想到这一切都与金枝有关。那位侯府管事到底是不是官家的暗桩?金枝又知道多少?他不敢多想。朔绛夜以继日投身于复仇大业,愈加不敢停下,唯有忙碌才能缓解他心里的仇恨。……檐下响起脚步声。朔绛回过神来。“回官家,人已经带来了。”殿外王德宝恭敬道。“嗯。”殿内传来君王低低的应声。
天边云朵越发低沉,几个闷雷后落下了雨滴。金枝怯怯瞥了四周一眼。四周伺候的奴仆们见她被人带过来,一个个脸上都如释重负。金枝一眼就看懂了那表情“终于来了个替罪羊。”她不安地缩缩脖子。果然一踏进门槛就感觉到一阵无情的威压。王德宝在她腰后推推,示意她跪拜。金枝别别扭扭行了礼。“出去。”声音不大,却有山雨欲来的冷冽。王德宝诸人忙出去。金枝惴惴站在堂前。来时蔡狗子问过王德宝,可惜他守口如瓶。金枝苦笑,知道自己是死期将至。“你好大的胆子。”身形高大的君王冷眼盯着金枝,眼中寒意似冬雪覆盖。金枝不自觉攥住衣袖:“我,草民不懂。”“呵?不懂?”君王居高临下俯瞰着她,语气不愉。“朕问你,为何要将御赐之物卖出去?!”御赐?金枝纳闷。她抬起眼,看见紫檀木案几上正放着一条金镶嵌钩络带,在晦暗的光线下闪着幽幽的光。啊,金枝忽然醒悟,这不就是朔绛那天捆她双手的腰带吗?娘呀这也算御赐?赐我镣铐?腰带后来又被那些太监们搜刮走,不知为何又到了他手里。她摇头:“不知,我只卖过猪羊肉,不曾卖过他物。”话一出口,又想起自己曾卖过这位君王,忙住了口。果然朔绛的脸色越发阴沉。他紧紧攥起了拳头,下颌挺起冷峻的线条,心里的怒火越旺。“好一个巧令色。”朔绛冷笑,他唤人:“王德宝,贩卖御赐之物该当何罪?”殿外的王公公不敢隐瞒,朗声道:“杖责二十,若还能喘气便逐出宫墙。”金枝颤抖起来,她掐着自己的右手壮胆,几乎掐出了红印。朔绛左手慢条斯理抽起腰带,右手一寸一点捋着上面的褶皱。腰带上的金玉饰品一振一作,在大殿里发出轻轻脆脆的撞击声。金枝心里发紧。朔绛挥舞着腰带,好整以暇盯着她腰肢以下的凸起。似乎在思索从那里下第一鞭。金枝心里一紧。想起那杖责之事。她后背起了一层冷汗,心如鼓擂。外面这么多太监宫娥,众目睽睽下被脱了下裳施行杖刑。她只怕还没被打死,先要羞死:“求求你,别,……别当众。”“噢?那就依你的意思上私刑。”朔绛审视着猎物,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讥讽,“不过你不喜欢绸带,那要换一条。”他从案几的暗格里翻出一条纯金锁链,一步步缓慢走到她身边:“那这个呢?”他说话时气息从她脖颈后扫过,凉凉的,像一条蛇从脖后爬过,让金枝皮肤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他缓慢轻拍着纯金所做的锁链,慢慢围着她打转,似猎豹在亵玩到手的羔羊。“宫里有不少前朝留下来的镣铐。你这般爱财,还能接着卖呢。”说罢,便捻起了金枝的手腕缚紧绑在了一起,“咔嚓”一声锁上了金锁。再次将她捆敷了起来,金链冷冰冰,膈得金枝胳膊发疼,而后被他轻轻一推,跌倒在案几上。金枝手被缚在背后,整个人都重心后移靠在案几上,她拼命挣扎着要使力翻起。可被朔绛梏住动弹不得。她一挣扎,更加惹得朔绛心里不快,他脑子晕晕重重,居然做了一件让他事后万分懊恼的事情:他高高扬起手里的金镶嵌钩络带,重重挥舞下来――“啪――”被击中的部位火辣辣痛起来。这贼坯,居然真打她臀部。其实并不疼,可金枝羞愤得脸快要滴血下来。她脑海里拼命搜刮着能让他平息怒火的语句,终于想起来:“不是我卖的,是被那太监们抢走的!”朔绛一顿。见有效果金枝大喜,再接再厉:“不信你看,他们连我外裳都剥走了!”朔绛低下目光,他适才在气头上没仔细看,此时才看到金枝外裳不在。她全身只着雪白的中衣,没有了外裳的包裹越发看得清她浑身上下凸的凸,凹的凹,颇有倾国倾城的风情。他无端想起适才那腰带击下去的质感。柔软,富有弹性。原本是气头上想教训教训她,却不想无意间做了低劣猥琐之事。朔绛太阳穴突突跳起来。他将手里的腰带掷在地上。强行逼自己收回目光,背转过身:“起来吧。”金枝努力挣扎着想站起来。金链本来柔软,可朔绛捆得又紧又疼,金枝手腕上已经被捆出了一道道红痕,她本能一挣――那金链本来就是前朝皇帝特制在床笫间取乐的道具,并不实用。金枝一用力,金链居然被她挣松,让她抽出了一条胳膊。朔绛转过身来就见金枝捧着断裂的金链:……她忙解释:“我不是成心的。”可是眼前的男人并不听他解释。眼前的小娘子身着雪白素衣,越发映衬得她面若桃花,唇如樱桃,怪不得民间俗话说“要想俏一身孝”。金链在她霜雪皓腕间缠绕,雪白的肌肤上布满红痕,她澄澈双眸中流露出惊惶恐惧,蒙着一层水雾,让人心里恶的那一面极其难以扼制……再想起适才的触感。朔绛脸色沉得比窗外的雨幕还要低垂。他动了下喉结,决绝转过身后冷冷道:“王德宝,你给她拿件衣裳。”王德宝慌乱应了声。匆忙间从当值宫女那里拿了件外裳过来。金枝接过外裳,毫不客气穿在身上,又将金链随手兜在袖中:“这个,我能拿走吧?……”朔绛挑眉冷冷盯着她:“我劝你不要耍花招。如今你娘和你弟弟已经有人盯着了。倘若……”他拖长了声音,满是威胁的意味。原来这两天的功夫他在找她的家人。金枝怒从心来:呸!无耻!可她不敢骂出口,只恨恨盯着他。朔绛太阳穴的血管又突突跳起来。他冷笑,声音暗哑,眼底暗红:“你尽管蹦q试试。”他果然摸到了金枝的死穴,她前二十年在街巷含辛茹苦为的就是家人,此时一听家人都在朔绛控制下立刻如霜打了一般。可朔绛还不放过他,他冷冷道:“你就在这里面壁思过吧。”外面风雨大作。他提起笔开始批阅奏章。蔡狗子见金枝被带走,慌得冒着雨点去寻师父钱公公。钱公公却不慌不忙。"能不慌吗?"蔡狗子急得拉师父就往福宁宫赶。没成想路上先遇到了死对头黄如晦。他眼皮子一扫便能知道两人要作甚:“哼,钱文才,别以为我不知道,那腰带是如何又被呈到了官家面前?还不是你从中作梗?”“呵呵,你居然想独辟蹊径,也不想想自己有没有那个狗屎运!”蔡狗子吃了一惊。原来这黄如晦对
宫里的事情了如指掌。钱公公抬抬眼皮子,不理他。黄如晦笑得阴恻恻:“钱文才,你斗了几十年都没斗过我,当初先皇跟前你就落了下风,如今更是再也不会有出头之日了。”钱公公稳坐钓鱼台:“牛吃草料鸡吃谷,黄如晦,你做好自己便是,管别人呢?”黄如晦还要骂,就见拐角出来两个巡逻的侍卫。他一下住了嘴,狠狠瞪了钱公公一眼就转身去忙自己的。那几个绝色宫女舞技还欠缺些,他忙着好好指点呢。至于钱公公,哼,就等着看他慢慢倒霉吧。钱公公到了福宁宫外。先找到了王德宝,王德宝被送往楚地王府时还在宫里待过一段时间,两人有共同的师父也算是旧识。因而他还能卖钱公公个面子:“师兄,您这是……”钱文才笑起来:“里头那位被抓了起来,听说涉及倒卖宫中物件。这不巧了么,我干儿子如今管着她,少不得要担责,所以狗胆来探探风声,看能不能别连累我干儿子。”蔡狗子听得目瞪口呆。干爹不是来保金娘子吗?怎的半句也不提她。王德宝一听眉头松了大半。他低声冲钱文才说:“官家才下令将先头的管事太监按律一一处罚,捉拿受刑,已经去抓人了。”金娘子呢?蔡狗子急着听后头的话。他本是个实心眼的人,这两天接触觉得金娘子人好,便认真将她当作主家对待。可惜那王德宝后面一句话没提。他还想打听,却见干爹扯了自己一把,示意自己道谢:“多谢您这份提点!”说罢便带他打道回府。蔡狗子急啊,好容易到转角就问干爹:“那金娘子呢?”钱公公拍他脑壳一下:“罪魁祸首都被惩治了,金娘子还没被抓,可见她是没事了。”“那您怎的不提?”蔡狗子不解。“王德宝虽然跟我有旧交情,可他毕竟是官家亲信,咱们打听得多了只会招人惦记,说不定还会连累金娘子。”钱公公意味深长。蔡狗子恍然大悟,又问:“那,那金娘子如今不回来了?”钱公公回望福宁宫,雨雾下郭、台、殿、楼、阁若隐若现,而皇帝居住的福宁宫在其中宛若一座巨兽。他别有深意:“那要看官家的意思了。”雨声潺潺。朔绛挥墨泼毫批阅奏章。金枝面对着墙壁发呆。大内的宫墙漆着大红油漆,仔细分辨里面还有花椒细碎的颗粒。金枝想:真奢侈啊。她闻着花椒的气息,闻着闻着就有些饿,肚子“咕咕咕”叫起来。……她悄悄提气,想要扼制住肚子的叫声,结果发出了更大声的咕咕声。……她提心吊胆转过身去想偷看朔绛脸色。却正对上他灼灼目光。金枝吓得一哆嗦。却听得朔绛懒洋洋的声音:“传膳。”宫娥流水一般捧着吃食进来,传菜太监念菜名:“缕金香药一行、雕花蜜煎一行……花炊鹌子、鹅肫掌汤齑、……江鳐炸肚、百宜羹。1”金枝吞着口水。朔绛吃了两口菜就吃不下了。墙边站着那个人呆呆面墙而立。他头上某个部位一阵抽痛,无端想起过去每每到吃饭的点。金枝总要精神倍增冲往饭桌,口中还要嚷嚷:“饿死了!饿死了!”想到这里嘴里的饭菜不知为何失了滋味。因此在布菜太监布菜时,朔绛将筷子“啪”一下放下。他下颌一抬:“这份鹅肫掌汤齑太腥,让她喝。”布菜太监一愣。那人不是犯人么?还是王德宝机灵,端了一方矮桌,又舀一勺鹅肫掌汤齑到金枝跟前,送上调羹。金枝接过调羹。她才不是吃哑巴亏的人呢。她怕朔绛反悔,急急喝了两口。哇!奶汤雪白,口感厚重,鹅肫脆爽,鹅掌肥厚,软糯多筋,可真美味。一点都不腥!不过想起朔绛那厮自来吃东西都挑剔,倒也说得通。哼,他挑剔,反而便宜了她。金枝想起乡野传奇里有位因自己嫌肥肉油腻就罚犯人吃肥肉的县太爷,不由得一乐。这位官家,可真傻。她这两天在掖庭吃得不好,是以觉得这御膳格外好吃。司膳太监小心提醒:“嘘――”金枝这才察觉自己吃饭出了声。她忽然意识到朔绛吃饭安安静静,再回想从前住在一个屋檐下时对方也是吃饭听不见动静。当时她还嘲笑朔绛是老鼠吃食。没想到原来这是贵族做派啊。金枝心里感慨归感慨,吃饭的响动却不减,不多时居然将一盆鹅肫掌汤齑喝见了底。王德宝目瞪口呆。布菜太监刚要阻拦,可转念一想一道菜不超过三筷的规矩是给皇家定的,这位似乎是囚犯,应当也无妨。金枝吃完饭也乖觉,又老老实实面对着墙壁站了起来。她吃饱喝足有了力气,站得格外笔直。王德宝:……再抬眼皮子瞥官家。却见官家神色稍霁,比平日里多吃了半碗米饭。王德宝灵海中似乎闪过了什么,却一晃而逝。撤完吃食。朔绛继续批阅他的奏章。夜色覆盖了皇宫大内。春雨沙沙,落在外面的宫墙、草地上。金枝无聊,对着宫墙做各种鬼脸。直到案头上的奏章都空了。朔绛放下手中的笔,一看更漏,这才惊觉今日时光居然过得如此快。他看了看站在墙角不停换脚偷懒那个人,自己也说不清的火气又涨上来:“你今晚就在这站着。不许走!”作者有话说:朔绛:刑具你都能卖?备注1:宋朝宫廷菜单,参考自宋《武林旧事》看到好多人担心虐女主,不可能虐女鹅的,全书只有男主这个被反复玩弄的汤姆猫受虐。努力达成一个除了男主无人受伤的世界(bushi)◎最新评论:哈哈哈哈金枝好可爱,怎么罚站还饿了。朔绛啊朔绛,又开始自己打脸自己,到底还是心疼了哈哈哈。仿佛看到一只努力扮演恶狼的小奶狗快更新啊朔绛以为的自己和金枝猫戏老鼠。实际上的朔绛和金枝汤姆和杰瑞。好好笑啊(不是)好看好看,总感觉是世子不断打脸日常,哈哈滴滴滴打卡不够看!more多more多!!!男主这是惩罚吗?大概只罚了自己吧新粉来了,不知道作者大大都什么时候更文阿?多更点吧,不够看真的是he嘛感觉不太好圆哎这…不好整啊男主一家的落败确实跟女主有关,虽然不是主导因素,这种情况怎么结局都觉得不好朔绛这黑化得不彻底啊,灰化还差不多。加大力度,我爱看哈哈哈-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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