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一更◎或许是被蚊子咬狠了,官家又是许多天未召见金枝。金枝就这样无所事事在福宁宫待了几天,不,倒也不算无所事事。她这些天忙着把福宁宫上下认了个齐全。司寝明月下面三个宫女上霜和望月、思乡。司衣紫烟下面几个宫女遥看和前川。司珍唤做西辞,下面宫女黄鹤和孤帆、远影。司仪欲行,下面宫女踏歌和桃花。金枝听着听着不对:“这怎的耳熟?”明月耐心解释:“官家最喜诗词,据说这是前朝一位大儒的诗句。”金枝恍然大悟,那应当是前些日子在冷宫听惠妃讲课时讲过。她依稀记得什么举头望明月,什么故人西辞黄鹤去,什么李白乘舟将欲行。应当便是这些宫娥名字的由来。西辞捂嘴笑:“我不通文墨是个粗人,只不过我只知道一句――”明月脸腾一下红了,上前来撕她。金枝不明就里。西辞笑着躲到紫烟身后,挤眉弄眼:“床前明月光!”啊,原来是此意。明月是司寝女官,还真是床前。几位女官唇角浮上笑意。看来她们平日里经常这般打趣明月。明月上前来挠西辞。金枝也跟着笑。紫烟也笑:“从前有位李宸妃,就先是司寝后成娘娘,我们司寝大人这般美貌,将来……”金枝不明就里:“怎的,司寝不是女官么?”欲行便给她解惑:“是女官不假,可这后宫之女哪个不是官家拥有?自然也可随时临幸。”金枝瞪大了眼睛。西辞被明月挠得浑身痒痒,躲来躲去还不忘打趣:“什么时候成明月娘娘了,还请恕奴婢失礼。”几位女官笑作一团。官家渊清玉e,生得剑眉星目,举手投足间无不流露出渊s岳峙的帝王霸气,还不失翩翩君子的沅澧兰。明月脸颊绯红,眼睛却亮晶晶。金枝忽得明白,原来床前明月光是这个意思。再看明月肤白貌美,身形袅娜,试问这样的美人儿站在榻前叠被铺床,谁人不心动?金枝也跟着笑。前朝朔绛正与官员议事。他示意下面的大理寺卿:“俾治狱事莫要屈打成招,情词不明或失出入者定要细细审理。”大理寺卿忙点头应下。旁边的刑部尚书戴青也跟着行礼:“官家莫要忧心,定然会清明朗然,不会有冤假错案。”官家点点头。忽得提起一事:“先前侯府覆灭,其中有位柳管事不知所踪,此事查得如何了?”大理寺卿沉吟:“先前侯府案牵涉颇多,属下重点在寻其中要人,还未曾查到这位柳管事。”朔绛摇摇头:“先查此人。”大理寺卿忙称是,他想了想又道:“臣要举荐一人为大理寺主簿。”朔绛瞧了他一眼。戴青是永嘉侯爷老部下,跟官家关系非同小可。当下大咧咧插嘴:“大理寺内小官员升迁你可做主,为何要当众奏请?”大理寺卿笑道:“原是,只不过这人只是大理寺一名胥佐唤做白修远。此人委勘案件滴水不露,稽留弊害件件得当。要说为何臣当众奏请,是因着其中有遭缘故――”他有些为难:“这人只是个秀才,原先是个小吏出身,可才华四溢,臣不忍其埋没……”本朝虽主张在士子中选任官吏,可也不排斥任人举贤,何况身为君王本就有选拔官员的特权。朔绛沉吟片刻应了下来:“准。”大理寺卿忙谢恩。戴青便说起一部要两堂会审的案子:“前朝李贵妃家眷贪墨库银案如今已经定案。”大理寺卿虽然官阶低于刑部尚书,但大理寺却可与刑部并驾齐驱。是以大理寺卿也议案:“库银已追回,因着这钱是前朝皇帝开口赠的,便没有定李家人罪责。”戴青感慨:“前朝那个狗皇帝为个宠妃真是煞费苦心。居然将国库银两送去给她娘家充脸面。”朔绛淡淡一笑。前朝那个哀帝昏庸无常,宠爱的李贵妃出身寒微,在他跟前哭诉,哀帝便将库银大手笔相赠。戴青摇头:“被个女人耍得团团转,怪不得最后亡了国!”大理寺卿则道:“还请官家以史为鉴。”朔绛颔首,他自然不会是那等昏聩无能沉溺美色的昏君。议事后朔绛回到福宁宫。远远瞧见素馨花树下一群女官宫娥正在磕牙。对着他的那个,正是金枝。朔绛住了脚步。他自打那天被涂抹了药膏后就不想见金枝。总觉得哪里不自在。是以好几次王德宝主动提起叫金枝过来也被他不咸不淡拒绝了。谁知今日回宫早,竟遇到她在正殿堂前。前头的司仪内侍要清场逐人,被朔绛伸手制止了。他鼻尖似乎又萦绕起了薄荷清爽凌冽的气息。朔绛垂眸,看看手背上的红包。那里早就已经抚平了。只有个小小的红点,似乎在提醒着他发生过什么。朔绛眼中神色晦暗不清。他抬起头。嫩绿树稍上点缀朵朵雪白素馨花,白花绿树格外清晰。树下的金枝身形伶仃,背影有些消瘦。朔绛不由得想,莫非是掖庭饿着了金枝?想想也是,掖庭能有什么饭菜?左不过糊口便是。上次他见金枝饿着随手赐了一盅鹅汤给她喝,她都能喝的一干二净,可见平日里也吃不到什么好的。朔绛垂眸。金枝正与宫娥们聊得眉飞色舞,忽然有眼尖的嚷嚷:“官家来了!”她们慌得做鸟雀状散开,齐齐站在树下行礼。这还是两人自抹药后第一次相见,金枝有些忐忑。谁知朔绛从她们身边路过,目不斜视。金枝松了口气。宫娥们便各司其职忙碌起来。司膳有些发愁:“我下头有个宫女咳嗽了几声,今日便不敢让她上去端菜,你们谁有人可以借我一用?”西辞挤挤眼:“当然是床前明月了!”明月脸红,却自告奋勇:“我来吧。”小太监门栓有些惊诧:“司膳大人,寻个宫女便是,岂能劳动您?”西辞咳嗽一声:“你不懂。”她们又笑。金枝则趁机问明月:“那我先去沐浴了?”她和明月两司共用浴房,明月不在,她正好趁机淋浴。明月点头。明月来到殿前,她按照司膳吩咐端起一盘莼菜鱼羊羹,恭恭敬敬端进正殿。朔绛心里有心事。他看着满桌膳食不语,也不动筷。明月心里一动,等端第二次端菜时她
便没走,多说了句:“官家,这是红枣参汤,补身滋润。”王德宝在旁训斥:“大胆!”官家抬头。明月心里打了个忽,忙跪下求饶:“是奴婢多嘴了。”官家淡淡:“算了吧,她也是一片好心。”又说:“将这盅红枣参汤赐给她。”明月忙跪下谢恩。又听官家道:“没胃口,这桌菜肴端下去你们六司女官分了吧。”明月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金枝沐浴完出来,自觉整个人都清爽了许多。不得不说宫里的澡豆就是好,见水则湿,稍稍一滑便出沫子,洗完全身光洁,还有淡淡的香气。怪不得朔绛那厮瞧不上民间的澡豆。金枝正绞头发,忽听得外面紫烟问:“金枝,快来用膳。”她出去,就见院内小太监正端着红漆托盘分发菜肴。“今儿这么早就吃饭?”金枝有些愕然。西辞道:“自然是沾了明月的光。”明月脸颊微红:“我上去端菜没忍住提醒了官家一句,没想到官家大发慈悲将这菜肴全部赐给了我们六司女官。”御膳啊?金枝踮脚费尽瞧托盘里的菜肴。想起从前吃过的那道鹅汤,忍不住咽咽口水。官家吃御膳一桌许多菜,每人都能分许多,也不知她能分多少?西辞又打趣:“明月少吃点也无妨,反正她有官家御赐的红枣参汤滋补。”明月不好意思起来:“莫要浑说了。”便垂着头端着食盒往自己屋里去了。能有御膳改善伙食,后院都有些高兴,金枝走到后头,见司膳大人脸上有些愁苦。司仪欲行一脸同情:“官家用膳时下头侍奉的不许多嘴多舌。你这个月的薪俸是不是要扣掉一半了?”司膳点点头。她叹口气:“也怪我,请了人帮忙就应当提前说清楚规矩。”欲行有些不屑:“都是御前女官,谁还不知道不得多这个规矩?自己踩着同僚攀高枝,可真是……”她生性端正,又掌管福宁宫礼仪,自然很是瞧不上明月。“你娘的病还指望着你的银子呢!那明月多嘴多舌,倒显得官家赏赐御筵给六司是看在她的面子上一样!”司膳忙制止她:“算了算了,我娘那里,我再想想法子。”金枝走在后头,将这两人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她只为加餐而高兴,却没想到这位明月司寝心里有这么多弯弯绕。只不过明月这一出还真让诸人都觉得是她求来的赏赐。金枝吃得心满意足,满嘴油光。云岚和虹霓也分外满足:“别人常吃上头赐下来的菜,我们可是头一次吃。”她们原先做宫娥时也是在偏僻宫室,这等好事落不到自己头上。是以感激金枝:“多谢司工大人,邀我们共吃。”她们可是瞧得仔细,别的几个司的宫娥都不一定能吃着呢。毕竟这是赏给女官的。“我们相遇缘分一场,还计较这个作甚。”金枝混不在意。虹霓机灵,便说起外头听来的闲话:“都说那位明月是官家心尖上的人呢!”“真的?”金枝竖起耳朵。按道理说身为司工女官,她应当约束手下的宫娥谨慎行莫要传谣。但金枝是谁?乌衣巷头号热爱八卦小娘子,修平坊消息最灵通集散地肉铺老板娘。当即热切抓一把瓜子到虹霓手里:“多讲讲。”虹霓便绘声绘色讲起:“听说明月原来在楚地王宫就甚得老太君喜爱,养在身边打算以后赠给孙儿的呢。后来出事后楚地宫娥都各自归家,只有少部分人还忠心耿耿打探侯府消息,她就是其中之一呢。”云岚也凑过来:“我也听说她是预定好的宫妃呢。”看来明月就是朔绛长辈给他提前养好的宫娥。金枝还有些不解:“赠丫鬟,或许就是服侍伺候,怎能说是预定好宫妃?”虹霓给金枝讲解:“金娘子您长在民间有所不知,这大户人家的子弟长到一定年纪便要通晓人事,长辈怕他们被外面坏人带坏,都会提前预备下知根知底的大丫鬟引导他们。”金枝听得云里雾里:“通晓人事?”“哎呀,就是那个!”云岚羞得不行。金枝恍然大悟:“有钱人真会玩!还有这么多门道!”虹霓接话:“宫里也有这样的人事宫女,她们等官家大婚后便会封个不小的封号,运气好怀孕在后妃前头那便是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对了,前朝还有当上了皇太后的呢。”啧啧朔绛这厮还真是享福。能有专门的帮忙通晓人事的宫女。看明月身形婀娜,脸蛋美艳,这小子艳福不浅。金枝剔剔牙。忽得想起从前无意间逮到朔绛在翻那种禁书,金枝不由得想:又得宫女引导又得翻书学习,这人有这么笨吗?不过私下八卦归八卦,她还是要叮嘱一句:“莫去外头浑说,万一被王总管听见责罚呢。”虹霓嗯了一声:“不过外面都在说,我猜这谣八成是那位明月姑娘自己放出去的呢。”金枝不置可否。谁会在外面营造自己的谣?不过内殿的下人中很快就有风风语传起来。说这明月是官家心尖上的人。也时常有人在宫娥女官们私下闲聊的时机打趣明月。明月一脸羞意坐在人群里摆摆手:“莫要浑说,全然是官家体恤下人。”心里却美滋滋。谁知这时外头有人道:“官家又有御筵赐下来。”紫烟忙跑出去看。其余人都跟出去。明月也出来,脸上还有些羞意。一溜的捧菜小太监前是绷着脸的王总管。他今日脸色格外严肃,肃然道:“官家体恤福宁宫上下辛劳,这才特意赐下膳食。可有人却在背后掀风作浪,当真是没心没肺!”诸人一下噤声。有人还偷偷眼珠子打量明月。明月身子一顿,脸上登时变得煞白。王德宝不动声色瞥了明月一眼:“诸位还是本本分分做好活计,若是再被我听见有人嚼舌根,定不轻饶!”他走了,其他人也觉没趣,捧着膳食四散。明月脸色红一阵白一阵。金枝摇摇头。她倒顾不上管她,只走近司膳,小声问她:“司膳姐姐,我想花钱请你帮我往宫外办个事行吗?”司膳有时会出入宫闱采购食材。司膳欣然应下。金枝便拿出些碎银子递给她:“我存了个俸禄,放在宫里怕丢了,能请你帮我在外面找个钱庄放贷吗?”司膳好说话,应了
下来。可是金枝还有些不放心:“外面的钱庄谁知道会不会收回来,还要榨我一笔手续费,要是我能直接认识借贷的人就好了!”司膳忽得心里一动,她家老娘躺在床上,每月都要银钱续命,这回受明月牵连被扣了俸禄,她正打算从钱庄借贷一笔呢。便道:“要是你信得过我,放贷给我如何?”金枝惊喜万分:“真的?那可太好了!”又问她:“姐姐可千万莫是特意为了我才借贷。”司膳当然笑说不是。金枝也不要利钱了:“我本来就是找钱庄存钱,又觉得存放费太高索性去放贷,如今放在姐姐那里正好。”司膳心里松了口气。外面的钱庄利息颇高,利滚利堪称天价,她若不是为了买人参给娘治病,也不会冒险去借贷。只不过不交利钱总觉得占了金枝便宜一般。金枝也不客气:“姐姐若是心里过不去,便常给我些点心糕点。”这好办,司膳一口应下。金枝也松了口气。司膳多次相助,她便想拉她一把。四处筹钱的痛苦她也曾在赎娘时经历过,自然能感同身受。之后一连几日都有御膳赐下来。金枝吃大鱼大肉都有些积食了。她恹恹的告了假。躺在床上休息。虹霓跑腿去太医院开了几帖山楂丸助消化。太医说多养两天就好了。金枝有些不好意思,自嘲:“都说山猪吃不得细糠,可不就是我么?”又吩咐云岚:“王总管说后花园八角亭有个角掉漆,我已经约了外头人来修缮,只不过要麻烦你带着了。”云岚颔首:“司工大人尽管吩咐小的。”她是个守规矩的,不因金枝与她们无间就没大没小。朔绛在花厅前作画,忽从轩窗望去。远处八角亭有工匠正在搭梯油漆,下头还有个宫娥。离得太远瞧不大请那宫娥的脸。他便走到窗前。今日御前伺候的门栓是个愣头青,不解官家为何如此。还当官家是嫌那边吵,忙回话:“回官家,八角亭掉了油漆正在修,小的这就叫云岚姑娘快快完工。”朔绛“嗯”了一声。他回到案几前提起毛笔继续作画。可那饱蘸墨汁的狼毫毛笔悬腕提起,却迟迟没有落下。“嗒――”墨汁掉落雪白宣纸。晕染出一片墨色。门栓很快小跑回来:“回官家,他们这就散了。”朔绛点点头。他继续提笔作画。可画了两笔,忽然问:“管修缮的人换了?”门栓愣了一下。再看阁内没有外人便知官家在与自己说话。忙回:“管修缮的司工大人积食了,便叫她手下宫娥替她。”官家没有再吭声。只不过他今日画画总走神,废纸篓里堆成山才画完了一副画。下午,门栓留在后头处理废纸篓。这也是宫里留下来的规矩。总有人偷翻废纸篓将官家扔了的废稿拿去外面买卖高价。是以伺候笔墨的小太监之后便要将废稿收集起来一烧而空。门栓将废纸篓里的废稿收集起来,不由得愣了。官家今日废稿好多啊。全是滴了一滴墨就被官家揉皱了团成团。官家书画双绝,平日里都是提笔作画毫不含糊。今日怎的这么多废稿?难道是官家今日心神不宁?门栓摇摇头,官家英明神武,今日心平气和,一定不是心神不宁的缘故。或许是官家画了什么极其高明的画作,才叫官家无处落笔,多了这么多废稿?他起来好奇心,探身去看画案。只见画案上铺着一张雪白洒金熟宣,画上枇杷枝条绵延。枇杷正值结果,满枝金黄。地下撒着一把谷子。枝条下一只麻雀正缩着翅膀躺在草间。这麻雀不知为何圆鼓鼓的,肚子那里也胖乎乎的,似乎是吃多了。不过憨态可掬,毛茸茸的羽毛,歪着脑袋眨巴着眼睛。一看就意趣盎然。不过这也不难啊。费得着毁那么多宣纸吗?门栓不懂。不过他想,或许官家这样才学高深的人才会精益求精。外面说今天又有御筵赐下来。金枝本来还在哀叹她要养病,没有什么口福。谁知赐下来的饭菜是:橙酿山药泥、山楂糕、鸡胗细丝烩、陈皮炖鱼饼、羊骨萝卜丝汤,小米饭。全是助消化又养胃的食物。虹霓也高兴:“司工大人还真是好运气。”那些膳食不愧是御膳,金枝吃完后就觉神清气爽。好了大半。她又开始在福宁宫上下溜达。朔绛在花厅,瞥了轩窗外一眼。远处金枝正指手画脚,示意工匠补漆。不知说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她哈哈大笑。离得老远都听得见她爽朗的笑声。门栓吓得脸都白了。他忙上前去关轩窗。“不用,就开着罢。”官家淡淡道。门栓提心吊胆。清理场次本是他的职责,原以为金娘子会想她徒弟一般低声说话。没想到她说话这般大声!笑起来也肆无忌惮!哪里像女官?倒像是门栓未入宫前在市井见过的那些粗俗妇人。他有些战战兢兢。希望官家莫要被这吵闹声所干扰。好在官家今日画得很快。不多久就画完了画。他走后门栓才松了口气。今日的废纸篓倒是没有废纸,可见官家没有生气。门栓踮脚瞧瞧画案上的画作――画上还是一只麻雀。只不过这回它雄赳赳挺胸抬头。迈着小脚丫豪迈在枇杷金枝下踱步。小小墨点眼睛,活灵活现,格外神气。作者有话说:朔绛:寡人岂是那等昏聩无能沉溺美色的昏君?今天还有一更,加上本章共万字哈。朔绛画的山雀参考北长尾山雀,真的好可爱!◎最新评论:白大人和女主在一起吧剧情什么时候才有发展呀?那个,床前明月光的床前似乎是指井栏或者是窗子?我真的会笑死哈哈哈哈哈圆滚滚的小麻雀哈哈哈哈猪鱼你内涵谁呢纯情少男――猪鱼爱大大哦笑死,金枝压根不吃醋,光吃饭了哪一天捞个无妻徒刑埋个地雷,将作者炸出来!-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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