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更◎七夕第二天明月就病倒了。因着七夕的出格举动被官家拒绝,她前夜被宫娥们指指点点。她又羞又愧,索性托病不出。没想到王德宝索性将她打发到了山下行宫:“病中的人莫过了病气给官家。”金枝被提点到了司寝之职:“司寝不在,司工暂且接替一二。”?金枝迟疑。王公公适时补充:“拿两份薪俸。”金枝这才欣然点头。朔绛晚间更衣便见到了金枝直直杵在龙榻前。他狐疑。金枝解释:“小的暂且替代司寝职责。”朔绛垂眸,淡淡“嗯”了一声。金枝早就跟上霜问好了要做什么。原来明月是个惯会打压下级的。劳累些的晒被、熏香这些活计她都交给下头的宫女去干。她自己平日里的职责就是铺床、垂帐这些露脸的活。这金枝一听就会了。她拿孔雀毛扎好的掸子早细细将床铺扫了一遍,而后将明黄枕头喧得蓬蓬松松的。边干还边在心里自我表扬:这司寝的活我也能干得漂漂亮亮!谁不知她干劲十足将空气里的粉尘都掸了起来。朔绛“咳咳咳”咳嗽起来。金枝慌得忙放下掸子,去给朔绛盛水:“官家,您喝点水。”她这不是在关心自己么?朔绛神色多了几份柔和。他喝光了一杯子水。金枝想了想,将腰间系着的香包解下来递给朔绛:“这里面是艾草,防蚊的。给官家戴着玩罢。”上次她捉弄朔绛刻意将窗纱揭开。没想到他非但没有怪罪她还将袖子拉得老高为自己挡蚊,还被咬了两手包。让她有些歉疚。便自己做了个驱蚊的香包,里面放满了驱逐蚊虫的各色药草。只不过没寻着时机给朔绛。没想到今日倒遇到个好机会。怪不得明月老是霸着这些露脸的事不让下头的宫娥做呢。朔绛接过香包。是简简单单的样式。可里面填满了香草,闻着还有淡淡的香气。从前金枝也给他缝过一个收零钱的荷包呢。窗外昙花在月色下绽开。少年的心里也有昙花渐渐开放,在月色下绽放出几分心花怒放的意味。只不过面上他还是不显,只道了声谢。却珍而重之揣在了怀里。金枝也很高兴:“以后就不会有蚊子咬你了!”却没意识到自己忘了敬称。朔绛也没计较。他心情大好“嗯”了一声,穿着淡黄亵衣走到床前坐下。他该入睡了。本来这时应当由金枝来服侍他了。可是由于金枝第一天上任,不熟悉流程。便只站在旁边看。朔绛坐下后却觉得浑身不自在。膝盖如定了铁板一样,怎么都动弹不了了。他第一次思索起了每天的入睡流程:以往沐浴后他都这么坐在床前,接着司寝都会帮他脱鞋,而后他伸腿上床。再之后司寝给他盖上龙被,放下帷帐。可不知为何金枝在这里,他忽然生了退缩之意。本在前头那个司寝面前做了无数遍的动作忽然做不下去了。他这时候还没有意识到其中的缘故。只知道自己做不下去。他坐在床沿上,两手撑着床榻边发愁。本来想等金枝意会自己回避呢,没想到金枝这小娘子呆愣愣的,就一直在旁瞧着。等了等还贴心问他:“官家,您每日都要坐在这
发呆一会子么?”朔绛一横心:“你转过去。”金枝听话转过身去。朔绛忙自己脱了鞋,行云流水上了床。还飞快将寝被周过来,仔仔细细将自己盖得严严实实。直裹得自己只剩下了个头在外面。这才如释重负:“你转过来吧。”金枝转过身来,眼睛一下就瞪得老圆:“官家已经躺好了?”朔绛脸有些发烫,他“嗯”了一声。“可……可司寝应当……应当。”金枝回想起宫娥们教她的上岗内容,“要给官家脱鞋、还要给官家盖被,还要掖好。”官家自己都做好了?没人讲过啊?朔绛有些不自在:“你放下帐子便好。”金枝忽然觉得有愧于金总管给她多开的那份俸禄:“官家,要不咱商量商量:您起身按照适才的样子坐在床边,让我按照学过的章程给您料理料理?”她一说料理,朔绛耳尖都有些发红了。他放在被子里的手攥了攥锦被。光滑的丝绸被他攥做一团。涟漪泛起,犹如他此刻纷乱的心绪。朔绛摇摇头,声音里有一丝恼意:“不用,你放下床帐便是。”金枝固然不愿对差事糊弄了事,可圣上开了口她也乐得轻松。便放下了床帐。帷帐放了下来,朔绛这才松了口气。金枝又将烛火熄灭,只留了远处一对。自己则蹑手蹑脚回到床榻前坐下。没办法。做司寝的还要候在床榻前半刻,等官家睡着平稳后才能退出去。朔绛的心又提了起来。他让金枝退下:“司工退下吧。”金枝却有些不好意思再糊弄了,这份俸银是二十两银子,她只掸了掸床榻便得了?说出去会在西市被人游街的地步。她死活不出去:“小的愿为官家守好夜,官家您好好睡吧。”好好睡什么啊。朔绛睁大眼睛望着帐顶。他忽然想起原来那位司寝也是每夜都要守在床榻外面一会。他从前并没有意识到。就像是一个香炉、一柄拂尘,丝毫没有引起他的任何留意。而且那司寝还跟守夜小太监都在殿内,并不是他们单独共处一室。可这回不知为何守夜小太监没进殿。而金枝又不是个普通的宫娥。他便与金枝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只隔着一道帷帐。那种奇怪的感觉油然而生。朔绛想,原来这般别扭么?以后要将身边伺候的人都换成小黄门才是。他想起上次金枝也进了他寝殿。不过她只是偷拿了一床被子就走了。今天她就坐在榻板上,背靠着他的龙塌。朔绛芒刺在背。明明隔着帷帐,他却连动弹都不敢动弹一下。胡思乱想之际金枝歪在一旁睡着了。她是真困了。前一天晚上打捞铜钱,白天又要修缮各处,还要学习司寝的职责。此时后背沾着龙床,登时睡着了。响起了轻微的磨牙声。朔绛:……他起身欲唤起金枝。谁知刚开口。金枝不满嘟哝一声:“别吵。”她似乎嫌靠背不舒服,将帷帐往后推了推,头侧着枕到龙塌上。龙榻采用上好的丝绵,外裹进贡的丝绸,光滑凉快。她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磨起牙来。朔绛:……说来奇怪,她磨起牙来,朔绛却格外安心。他本来想着唤金枝起来,可自己也迷迷瞪瞪睡过去了。睡得格外踏实。
王德宝正迷迷糊糊忽然被人摇醒。是值夜小黄门惊慌失措的声音:“王总管,王总管。”王总管惊醒:“何事?何事?怎么了?!”光着脚就要往外面跑。一般宫里只有出了大事才会半夜叫醒他。谁知小黄门一把拉住他:“王总管,是金娘子,金娘子,她坐在龙床踏板前,睡着了!”王总管蒙了一刻,半响才想起金枝顶替了司寝:“我当多大事呢,你摇她起来便是了。”小黄门哭丧着脸:“可是也不知她睡了多久了,还磨牙,地动天摇的,我怕官家早醒了,此时进去岂不是都要掉脑袋?!”王总管拍了他一记:“笨!”他指点小黄门:“你莫要进去,也莫要唤醒金娘子。明日给金娘子送些银两,说是自己忘了进去,让她帮忙在官家遮掩一二,定然不会有人怪你。”这小黄门是自己干儿子的好友,黄总管乐得给他指条道。小黄门啊了一声,似是懂了,又似是不懂。金枝醒来时,见自己身上盖着一床龙被。外面天已微亮。她全身疼痛,这才意识到自己昨夜在踏板上睡了一夜。这下坏了!她轻轻揭开帷帐。朔绛正熟睡中。只不过只穿着明黄亵衣。金枝这才意识到自己手里居然拿着龙被。天爷!自己是不是昨夜冷了将龙被扯了下去?!这有几个脑袋都不够砍的!金枝吓得忙将龙被给朔绛盖上。可她慌里慌张盖被过程中,手却摸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有些像玉如意。金枝混迹市井这么多年。不过瞬间就明白了是什么,她“嗷”叫了一声。朔绛睁开了眼睛。就看见金枝惊慌失措站在床榻前。她两手捂嘴,目光还盯着自己。朔绛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他登时红了耳尖。金枝见他醒来更惊惶。四目相对,金枝又“啊”了一声。她盖了一半的被子往朔绛身上一扔。撒丫子跑了。天刚微微亮。行宫还在沉睡中。金枝一路跑出去也没什么人。守夜太监见她过来,忙上前道:“司工大人,我昨天忘了进去,若是官家怪罪下来,求您帮我遮掩一二。”金枝这时候还有什么心思听他将什么她胡乱点点头。便急急回自己的屋里去。几步到屋里,她将门锁上。这才窜到床上,埋首于被窝中,两手捂脸,嘴咬着被角闷闷大叫“啊啊啊啊啊!”我脏了我脏了。!作者有话说:元宵节快乐!今天日万了,不过其余的字数在另一本小说那里,那本终于完结了嘿嘿。汤圆在自己的节日(bushi)日万庆祝啦。女鹅和女婿节日快乐!小天使们元宵快乐!◎最新评论:大大的更新时间,很难不让人觉得,大大是下班以后写的文没进展啊,什么时候误会解除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脏了,我笑了哈哈哈哈猪鱼太不贴心了!让他禁止到床上睡(bushi)哈哈哈哈哈哈草猪鱼怎么扭扭捏捏的,怕金枝看他吗?哈哈哈元宵节快乐!!好甜比今天的汤圆都甜!!笑死金枝是摸到了不能说的位置吗啊啊啊,终于涩涩-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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