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太医院的医正们每天都要给官家的伤口换一次药膏。因着官家胳膊不方便,需要有人将药喂到他嘴边。金枝低头,站到了榻边她站着,官家坐着。她舀了一勺汤药颤颤巍巍送到朔绛嘴边。金枝不大会这种精细的活计,手有些抖,那银勺里面的药水便有些涟漪,似乎随时都能撒出来。不知为何两人都想起了那一幕:朔绛耐心舀一勺温水放到金枝嘴边,金枝不喝,娇娇气气一嘴吹开。非要朔绛含了水来喂她。金枝脸上无端有些红。朔绛眼梢也多了一抹热。他定了定神,轻轻道:“无妨,我自己来便是。你下去吧。”可他是为了护着自己才中的箭。金枝不走“还是我来罢。”她一副不罢休的架势。朔绛便不再推辞,他示意金枝:“坐。”嗯?金枝有些犹豫。她如今做了尚宫还是有些自觉在身上的,这帝王坐的龙榻,她大咧咧坐上是不是不合规矩呢?朔绛又重复一遍:“坐。”金枝便略微坐了一点榻沿,舀起汤药,小心递过去。朔绛喝了下去。金枝其实不擅做这样照顾人的活计,时不时就怼到朔绛唇角上,有几勺汤还撒到了他下摆。但是朔绛心里却期望这药永远都不要喝完。月色溶溶,满室寂静,金枝坐在榻沿上耐心喂他喝药。寻常夫妻一般。到底还是喝完了药。金枝又端来水给朔绛:“官家喝茶清清口。”朔绛道了声谢,喝完了水。他放下水杯:“金枝,你说百姓今后状告官员不再打板子,这样可好?”金枝一愣。想了想,认认真真回答:“好是好,可那岂不是乱了套,人人都要去乱告状?”朔绛被她逗笑了:“这回有民众告状尚书右丞中饱私囊,台谏官将百姓的诉状私自扣押,民意不得上达天听,朕微服私访才察觉不对,倘若长此以往,这官场与哀帝在时又有什么不同呢?”金枝是个聪敏的,两下便了悟了其中意思。“原来官家是这个意思,那感情好,什么贪官污吏做错事也要先掂量几下子!”她高兴起来:“官家,您可真是个好皇帝!以后要上戏文的!”是吗?朔绛也跟着浅笑。他不要上戏文,他只想治下百姓都平安顺遂。若再多一丝私心,便是希望金枝能嫁给他。可惜金枝不开窍。她端了药碗就要告辞:“时辰不早了,官家该早点休息了。”朔绛咳嗽一声,想来想去没什么可以留住她的,忽得想出一遭:“朕要再看会折子。”官家看折子,金枝便给他倒水。看了一会,官家没困,金枝自己先困了,她堪堪打了个呵欠。朔绛这才觉察时日已晚。外头打更内侍开始打更。原来夜深了么?金枝看了一眼窗外。月上中天。不知为何夜深人静,她心里已经没有先前待在朔绛屋里时那份从容。朔绛起身,眉目淡淡:“朕胳膊举不起来,司衣、司寝她们应当是睡了。你来做便是。”金枝瞥了一眼殿外,不见什么动静。或许她们是真的换值了。如今她们都是金枝的下属,金枝自然要体恤下属,??
??这么晚了,再从被窝里被叫起来着实麻烦。她便垂首:“那便由我来服侍官家。”旁的不提,朔绛听见“服侍”二字,耳根子无端红了几份。他镇定转身:“唔。”金枝凑到他身边去解盘扣。金枝正到朔绛胸膛那么高,她要稍稍踮一踮脚才能朔绛解开扣子。小娘子一双玉白柔荑,轻轻攀上了他的胸前。在他眼皮子下面灵活翻飞,将龙袍上的衣扣一一解开。朔绛的心如鼓擂。她离得那么近,几乎可以嗅见她发梢间素馨花的香气。朔绛以前笑话哀帝将天下财宝都奉给李贵妃只为求美人一笑。如今他忽得理解了那张类似的心境:只要能揽她入怀,又有什么是不能拱手相让的呢?而她现在就在他面前,垂首娇立,柳腰单手可握,朔绛喉结动了动。只要他伸出手,只要他伸出手去……“官家,好了。”金枝忽得出声。朔绛回过神来。他不自在地轻咳一声:“嗯。”他伸出胳膊。金枝帮他将龙袍脱下来,挂在了衣架上。而后她又过来帮他脱罩衣。金枝自己也哆哆嗦嗦。若是从前也便罢了。她懵懵懂懂如一头初入林子里闯天下的熊崽子。无所畏惧。可自打那个梦境之后,她看见官家总觉着心虚。他就在自己面前,渊清玉e的翩翩公子,胸膛却透着热乎气。那热气直熏得金枝两颊发热。无意间抬头就能看到他下巴,梦里被她亵玩了无数遍的下巴。金枝脸一红,又低头,可立刻看见他的唇。官家的唇有点薄呢,据说薄唇的人薄情,官家却是个重情重义的好人。不知为何,金枝的思绪立即滑到那个神秘的梦境里梦里温其如玉的君王轻而易举就扳起了她的腿,他的薄唇下一刻就轻轻亲到……金枝差点被自己吓死。她咳嗽一声,强逼着自己凝神、凝神。她目光垂得更低。更低的地方是官家的胸膛啊。官家的胸膛好热,又很硬挺,梦里她伏在官家怀里,就埋首在他胸膛前面,揪着他的前襟跟他痴缠。梦里的官家可真是好脾气。温声细语,循循善诱。谁能想到光风霁月的翩翩君子能做出那么多让人脸红心跳的事呢?啊!啊今天就是跟梦过不去了吗?!金枝恨不得狠狠打自己一耳光。她逼着自己将目光再往下。目光再往下是官家的腰。落水时求胜本能促使她抓住了官家的腰,又细又有力的腰肢。龙精虎猛爆发出极大的气力,将她带到了岸上。真是好腰啊。“金枝?”朔绛忽得出声。吓得金枝一哆嗦。他咳嗽一声,将目光移到自己扣子上。金枝这才察觉原来自己已经解了朔绛的扣子,又不知何时胡乱给系上了,并且系得东倒西歪。她忙道歉:“官家,我,我太困了……”朔绛没怪她。只等着她慌乱将扣子解下来。金枝忙将罩袍也挂了起来,又将被角铺好。朔绛上了床,伤了一条胳膊丝毫不影响他动作利索。金枝利索放下帷帐,掖好帷帐被角,便想告退。??
??谁知在她掖帷帐时帷帐后官家忽得出声:“金枝,今晚你留在这里好么?”朔绛说不上自己什么心理。明明知道金枝不喜欢自己,可他还是忍不住想跟她再多待一会。虽然她早晚要出宫,可是多待一个晚上,哪怕只有一会也是好的。他有些鄙夷自己。可又有些按捺不住。没想到金枝没有拒绝。她沉默了片刻,也“嗯”了一声。司寝是可以睡在龙床下的木踏上的。只不过朔绛不喜身边有人,便将这规矩废了。金枝便坐在了踏边。她以往睡得很好。可今夜却总是心事重重。一帐之隔。原来她丝毫不觉得什么异样。可现在明明隔着帐子,却还是觉得官家身上的龙涎香无处不在,似要将她包围了一般。而帷帐后面的官家更是让她无法平静。官家睡了吗?帷帐里官家没有声响。金枝翻了个身,又想起官家的手。官家个头高挑,捎带着那双手又笔直修长,每一根手指都精瘦而细长。那个梦境里,官家就是耐心用这样的手指拨弄得她欲罢不能,哀哭求饶的。还有像拨弄琴弦一般谈过她的耳垂,所到之处火花四溅,激得她坐立难安。金枝失眠了一整夜。天一亮。官家去上朝,金枝连回笼觉都顾不上睡,就往太医院去了。太医院的院正不在,来接待金枝的太医一见是福宁宫的尚宫大人,自然分外热情。上来问她:“尚宫大人,您来这里有什么贵干?”金枝犹豫了几瞬。她怀疑自己是发了花痴或是在思那个春,要不怎么这几天整日里对着官家那张俊脸想入非非呢?终于还是艰难说出了口,凑过去小声问太医:“可有治花痴病的?”?太医愣了一瞬,忽得明白过来,他很肯定:“有!”他爬上梯子,爬上爬下开了大大小小几个抽屉,这才配齐了一副药方。“这管用么?”太医很是自豪:“当然管用!”他也神神秘秘告诉金枝:“宫里阴盛阳衰,这病历年宫娥宫妃都害,是以药方也是祖辈流传下来的。”“那就好。”金枝放心了。太医一下就明白了,尚宫手下那么多宫娥,谁知道是哪个宫娥犯病了呢,他便殷勤问:“可要再多开些?”金枝摇摇头:“吃吃看再说。”若是这一包药都吃不好她便问问官家能不能将自己调离福宁宫算了,要不个大姑娘家老对着个俊爷们发花痴算是个什么事儿啊!金枝想了想,又问:“还有什么清心败火的药么?您也捎带着给我开点。”太医便开了几幅。金枝一提溜拎了大包小包的药包,这才有几份踏实。作者有话说:金枝:我也喝点药。◎最新评论:金枝春天到了大大,我还有一千晋江币,或许,这个周末你可以让我花完这些晋江币此评论超时未审,暂被系统自动屏蔽,审核通过后即可展示!金枝,我恨你是个木头!如果作者是无情的打字机就好了,天天来大于30晋江币的交易顶不住了再也不追未完结了,总期盼下一章会有进展。不追了不追了等养肥了再看女鹅真的不开窍-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