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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雷雨天◎金枝额头一阵发汗,她想了想才问苏三娘:“娘,成婚是为着什么?”这。苏三娘被女儿问住了,她后退一步:“当然是为着好好过日子。”金枝便顺着她的意思:“可是我与白大人过不成日子。”本来两人事先约定后定亲只不过是权宜之计,可她明白了官家的心迹之后就再也没必要与白大人定亲了。苏三娘听懂了,倒也不勉强:“算了,总归我一开始瞧着你跟白大人也不合适。”玉叶在一旁笑:“娘是不是事后诸葛?”被苏三娘拍了一记:“连你娘都编排起来了!我就是瞧着那白大人阴恻恻的,不像是个好夫婿。”金枝放下心来,又在心里担忧:这朔绛是忙什么去了,怎的一去不复返了?等到夜里时金枝刚睡下就听见窗棂有响动她睡不着,索性披衣推开窗――月光下朔绛一身青衣,正站在她窗前含笑看着她。天哪隔壁睡着苏三娘!金枝瞪大了眼睛,她压低嗓子问朔绛:“你怎的来了?”又忙着挥手扇空气:“快走快走!”朔绛不动。两人说话间苏三娘屋里传来一阵拖鞋声,金枝吓得开门,一把将朔绛扯进自己屋里,而后慌里慌张关了门。惹得朔绛轻笑。苏三娘听见了响动出门瞧,又问金枝:“金枝,你听见了什么么?”金枝揉揉鼻子,佯装才睡醒的鼻音:“好困!什么?”苏三娘嘟哝了几句,又奇怪将门扇合上了。金枝这才直起身子来,她适才吓得心脏扑通扑通差点都要跳出胸腔了。朔绛轻轻调侃她:“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原先还不信,今天看枝枝这般心急才知道以前那个正经的官家呢?以前那个古板的书呆子呢?金枝痛心疾首。她气恼瞪了他一眼,朔绛却凑过来:“枝枝不问我去哪里了?”“去哪里我也管不着。”金枝心里高兴,嘴上却仍旧跟他怄气,“官家富有四海日理万机,行踪又岂是我能知道的?”朔绛神色间有些神秘:“明天你就知道了。”他说话间扯开衣袖,金枝吓了一跳。只见他小臂处擦伤了,皮肉混合血红一片,让人瞧着就觉揪心。金枝呀了一声,忙问:“怎的还没有处置伤口?”“无事,不过是个小擦伤,急着过来就见你就草草包扎了一回。”朔绛轻描淡写。金枝屋里还有清水,她便拿来清洗伤口,又翻出从前朔绛给自己的伤药膏给他包裹伤药。朔绛看见那伤药膏神色一顿。金枝没好气瞪他一眼:“先掐我又给药。”朔绛不好意思摸摸鼻子。胳膊上有伤并不耽搁他,他坐在椅子上与金枝说些闲话:“我今日有急事,因想着你旅途劳顿应当要歇着便没叫人来给你捎话,后来从外面马不停蹄才来瞧你一眼,你今日可好?”金枝点点头:“无事。”金枝在给他处理伤口,雪白手指拂过他的小臂。朔绛想将她的手指一根根如珍宝一样含在嘴里,想要舌尖清扫过她的柔荑,而后将金枝拨弄得眼波潋滟,食髓知味,哪里舍得就撩开手去。可他到底还是忍住了自己的心绪起伏,淡淡道:“你早点歇着,明天还有事呢。”说罢便逼迫自己起身出门。金枝关了门,先纳闷起来:明天能有什么事?第二天一大早,立刻有了答案:官媒来提亲了。先不说宫里的使节各个穿戴隆重,后头还有人扛着一对活雁。原来官家昨

天匆匆忙忙是去打雁。金枝忽得明白过来。立刻她又涌上一股暖意:官家从洛阳回来,旅途劳顿,来不及休憩便直接去郊野打猎。那位提着大雁的内侍是金枝从前认得的一位熟人。他小声冲金枝嘀咕:“礼部说用金雁代替便是,可官家非要亲自去打猎。说什么昏礼下达,纳彩用雁。”朔绛完完全全用了活雁。据说大雁绝不独活,一只雁生病或死去,另一只雁总会用各种法子将自己也折腾死,为的就是同生共死。于是自古以来成婚的古礼便是纳彩用雁,只不过有人用的是死雁,有人用的是木头雁,很少听说谁家用了活雁。可朔绛却执意猎来了活雁。他贵为天子,自然可以下令叫下面的人去办,可是他硬是自己骑马去狩猎,胳膊擦伤了也无所退缩,最后给她猎来了活雁。为的就是想要郑重与她完婚,不留任何一点遗憾。金枝莫名眼眶有些发酸。她遮掩的低下头:“完成仪式后就将这一对大雁放在猎捕的地方放生了吧。”那位内侍讶然:“官家也是这么说的。”金枝嫣然一笑,果然两人心意想通。“枝娘,怎的家里来了许多外人?”苏三娘去巷口买了几碗荞麦凉粉,回家就见自家院门口赫赫然站了许多人。打头那位内侍忙行礼:“见过苏夫人,臣等是接了官家的旨意,来向金娘子提亲的。”“哐当!”苏三娘手里的碗摔到了地上。院里散养的鸡见状忙围过来叽叽喳喳啄起了口粮。苏三娘顾不上赶鸡,张大了嘴:“你说什么?”那人又重复了一遍。苏三娘脸色沉了下来。她不顾那些人,拉住女儿的手,将她拉进了院门。“哐当――”一声将院门紧紧关闭上。又将金枝拉进了自己屋里,这才坚定道:“不成,这门婚事不成!”“娘?”金枝有些讶然,娘为何如此抵触。苏三娘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胡乱拿白大人来挡箭牌:“白大人刚跟你散了,你又结了一门,叫街坊们看笑话不说,就是也对不起白大人。”“娘~”金枝冲她撒娇,“我和白大人早就约定好定亲是权宜之计,两人都无甚真心在里头,说不上谁对不起谁。”她心情愉悦,苏三娘却沉着脸:“反正我坚决不许!”她说不出个理由来,却一口咬定了不愿。眼看着外头纳彩提亲的官媒和内侍们等着,金枝急得团团转。她只好先吩咐那些内侍:“你们先回去吧。”内侍们心里有些纳闷:这官家的旨意到谁家谁家不是敲锣打鼓的相迎接,怎的这金家还一副不稀罕的样子?他们也不敢表露出来,只低低应了声“是”,却将手里的各色礼盒都留在了院门口。过一会玉叶也来求情:“娘,你就应了姐姐吧。”苏三娘没了素日来的好脾气,她油盐不进。见两姐妹都来求情她转而气得焦灼团团转:“不成,不成,官家三宫六院,你何必进宫去受那个罪。”“娘。”眼见到此时,金枝只好咬唇道,“可是我,心悦官家。”她声如蚊呐,一贯豪放的小娘子脸上也多了一抹红晕。苏三娘摇摇头:“从前娘便劝过你莫要嫁给官家,谁都行就他不行,你怎的不听呢?”“娘,官家不是那样人。”金枝简直不知道要怎么跟苏三娘剖白自己心上人的品行,“他人品贵重,不是那样胡闹的贵族男子。”“不是因着那缘故。”苏三娘终于长叹一声,脸上浮现出一丝决然,“玉叶你先出去。”玉叶不明就里,但

还是走了出去屋内只剩下了母女两人。金枝满肚子的疑惑:“娘啊,到底是因着为何?”若是因为怕纳妾,那苏三娘从前当朔绛是寻常贵族子弟时待他也和和气气,怎的那时就不怕他三妻四妾了?苏三娘见房门紧闭,这才说出那个在她心里掩埋了多年的秘密:“金枝,是因着你,你爹……”她咬咬牙,到底说出口了。我爹不是个早死的小官员么?”金枝纳闷。“不是。”苏三娘摇摇头,“你爹是,福王。”福王是皇家血脉,琴棋书画极为出色。他是哀帝最宠爱的儿子,哀帝极其溺爱这个儿子,人都传这皇位也许应当是他的才是。当时也有风风语说官家要将皇位传给这位儿子。可惜后来城破,这位福王也不知所踪。金枝张大了嘴巴:“您是说,我是福王之后?我的翁翁是哀帝?”苏三娘痛苦闭上眼睛:“是!”多年前,苏三娘本是小官之女。她生得美貌,又饱读诗书,在成都府有才女的美称。情窦初开的年纪,参加了一场蜀地官员的寿筵。寿筵上走错了路,无意中见了一位公子。那位公子生得风雅,长相俊美,从酒醉调戏苏三娘的醉汉手里解救了她。苏三娘对这位公子生了好感。再之后苏三娘出门上香被山洪阻断于山中,一起的还有那位公子。两人一起在山里过了几天,吟诗作对,情意连绵。最后苏三娘彻底对这位公子折服,而后被他欺骗得了手,许诺说肯定会迎娶她。这位公子将苏三娘藏在了成都府一处宅邸里金屋藏娇。苏三娘对情郎的底细不是不好奇。他出入高头大门,衣着华美讲究,用度皆是难得一见的珍品,身为小家碧玉的苏三娘看这位夫郎简直像看一位神仙。她自然想打探情郎是什么人。情热时曾问过若是生下孩子叫什么。那公子一愣,随后说就叫金枝吧。苏三娘没有探听到情郎的姓氏,可是他花巧语,骗她会去家里提亲。很快苏三娘便生下了孩子。女儿生得唇红齿白,眉眼间颇有几份美貌,隐约便是个美人坯子。可惜可爱的女儿未能挽留住负心汉的心。有一天他忽然要苏三娘收拾行装。苏三娘彼时情根深种,抱着女儿求郎君。“当时下着大雨,天上到处都是炸雷,我跪在雨水里哭着求他质问他。雨水将我伞掀了去,几个仆人钳制住我,将我们娘俩从庄园里扔在了野地。”苏三娘满面凄楚。金枝忽得明白了过来,为何她自小便怕打雷。炸雷声中,绝情男抛妻弃子,娘亲跪在泥地痛哭涕零,幼年的她被雨水灌得透心凉,天边雪白的闪电如狰狞的兽,轰隆隆的雷声几乎压着头皮碾过。她那时虽小,已经不记得细节了,但在雷雨天总有本能的恐惧。原来都是因为那个贱男人。◎最新评论:这个王爷既然不知所踪了,感觉他会突然从一个角落里冒出来谋反,这个白大人不会是他的部下吧。如果白大人知道金枝身份又知道了猪鱼喜欢金枝,下一步金枝有难了贱男人福王当时为什么要赶走女主娘啊,有孩子的外室养着也不是事儿啊,而且大小也算是有皇家血统的啊,就这么让流落在外,搞不懂问题不大滴滴滴打卡福王应该还活着吧,感觉白大人应该和前朝有关系。前朝郡主前朝公主……-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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