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副城主虽然能将大阵的正常防御功能维持住,但同样一座大阵,由恒主主持和由永源境主持,能承受的攻击上限天差地别。
只要林毅亲自接管阵枢核心,这座护城大阵就能撑住好长时间,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寂左巨城那边被牵绊住了,但应该足够支撑到援军赶到。
「走!」
一众永源境几乎在同一时间化作流光,很快便飞到了帝国军驻地,然后对著巍峨的源律真身齐齐行礼。
「恭迎恒主!」
然后,为首的那位永源境五阶强者直起身来,他深吸一口气,用最简洁的话将当前的情况做了禀报:「恒主,寂巨城那边似乎被其他袭击牵制住了,至今没有援军抵达,三位副城主正在阵枢核心全力维持大阵,恳请恒主前往城主府,接管护城大阵的阵枢核心!」
他说完之后便抬起头,眼中带著殷切的期盼,等待著林毅的回应。他身后那十几位永源境也是同样的表情,目光热切地望向那尊万丈真身的核心位置,等待著林毅点头。
然后一切就可以按照帝国防御体系的标准流程按部就班地走下去。
接管大阵,撑到援军再来,危机解除。
然而。
林毅摇了摇头。
「防御?」
「不。」
林毅的声音无比冷冽,带著一股子杀意。
「我回来不是为了防御的。」
一众永源境脸上的表情同时凝固了。
什么?
不是为了防御?难道还打算..
他们还没来得及把这个念头想完,林毅已经抬起了右手。
一道极其凝练的金色光丝从他的指尖射出,无声没入了脚下的虚空,眨眼间便在他面前勾勒出一枚巴掌大小却极其繁复的光暗交织符印。
做完这件事之后,他缓缓抬头,看向外面的五具无光者源律真身。
「他们既然敢来,就别走了。」
话音落下,在一众永源境的注视下,在全城所有仰头观望这场变故的修行者们难以置信的惊呼声中,林毅的源律真身拔地而起,径直穿过了防御光罩,飞了出去。
这变故,不止是城里的修行者们看傻了眼。
就连城外那五位正在猛攻护城大阵的无光者恒主,也同时一愣。
他们刚才看得清清楚楚,一道金色流光从虚空中钻出来,穿过他们的攻击洪流,穿过护城光罩,一头扎进了岚溟城。
紧接著,一尊源律真身便从城中拔地而起,赫然竟是林毅!
五位无光者恒主的第一反应不是警惕,而是嫉妒。
巨牛恒主那六根弯曲的暗紫色巨角上缠绕的血色电光都因为情绪波动而剧烈闪烁了几下。
它的本体虽然缩在巨牛真身的核心深处,但那张布满鳞甲的脸上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两万多纪元!
这小子两万纪元前才晋升的恒源境,现在居然连连源律真身都凝炼出来了,而且,从凝实度来看,都和寻常源律三阶差不多了!
不用想也知道,这肯定是直接拿本源恒晶堆上去的。
妈的,狗大户!
巨牛恒主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
不过,羡慕嫉妒恨归羡慕嫉妒恨,巨牛恒主心里也清楚,今天这一趟,岚溟城大概是拿不下了。
它虽然长得像一头蛮牛,但能在黑雾海那种鬼地方活过无数宙元,一路杀到恒源中阶还没被人宰掉,脑子绝对不笨。
林毅在无光城战役中的表现它早就听过不知道多少遍了。
永源境干阶就敢跟恒源境一阶硬碰硬,最后还真把人给宰了。
那时候用的就是寂幽裂魂火。
现在这小子已经踏入了恒源境,火焰的威力上限又该提升到什么程度?
更何况,有护城大阵加持,林毅完全可以舒舒服服的窝在城里,让城里的修行者不停给火焰充能,等火焰养得差不多了再放出来。
那寂幽裂魂火虽然在源法榜上还没排上号,但凡是研究过无光城那一战的人都知道,那东西没上榜只是因为林毅还没恒源境之后的战绩,其实威力是相当离谱的。
除了前期充能阶段可能被外力扑灭之外,一旦成型几乎毫无弱点。
沾上就灭不掉,灭不掉就烧到死,十分恶心。
巨牛恒主在心里飞速盘算了一番,然后通过灵魂传音对其他四位恒主说道:「这岚溟城是拿不下了,不过现在就走不合适,我们继续攻击,等到那林毅在城里让人把火焰充能养得差不多了,我们再撤,那时候城主想必也不会怪罪。」
剩下四个恒主纷纷应和。
他们虽然也觉得就这么撤了有点憋屈,但理智告诉他们这已经是最优解了。
于是五位无光者恒主重新继续对著护城光罩猛轰。
然而。
那道暗金色的源律真身并没有钻进城主府,反而直接穿过城防大阵,飞出来了!
这是想干啥?
五位无光者恒主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
巨牛恒主甚至忍不住仰天发出了一声低沉到极点的咆哮,六根巨角上的血色电光在同一瞬间爆裂开来,炸得周围虚空一阵剧烈震荡。
它刚才还在心里替林毅选了一条最合理的路。
窝在城里养火,等他们自己退去。
这条路虽然保守,但稳得很,换作任何一位有脑子的恒主都会这么做。
可这小子倒好,连养火这一步都省了,直接就冲出来了!
这是根本没把它们五个放在眼里。
巨牛恒主活了这么多个宙元,被道主级的存在呼喝过,被那些站在恒源巅峰的老怪物无视过,但被一个刚突破恒源境,修炼时间连它打个盹都不够的小辈这般轻视,还是头一回。
它怒极反笑。
巨牛真身那对燃烧著暗紫色火焰的巨眼死死锁定了林毅,低沉的声音从真身喉咙深处滚出来,带著一种压抑到极点的杀意。
「竟然还敢出来。」巨牛恒主的声音如同闷雷般在虚空中炸响,「现在你被我们包围了,说吧,想怎么死?」
它嘴上这么说著,灵魂传音却同时在另外四位恒主的意识中响起,语气冷静得和表面的暴怒判若两人。
「这种天骄目空一切,已经被帝国内部的吹捧迷了心智。我先拉著他扯几句,让他以为我们要跟他废话一阵。等我说到一半的时候,你们注意我的信号,所有人同时出手,用各自最强的攻击,打个他措手不及,都听明白了没有?」
四位无光者恒主的灵魂传音先后在巨牛恒主的意识中响起,全都应了下来。
不过,并非所有人心底都像巨牛恒主这么有信心。
那个蜈蚣恒主,在应下之后又多看了林毅一眼,它那数千对腹足在虚空中微微蜷曲了一下,这是它漫长生命中养成的本能反应。
每当遇到不太对劲的事情时,它的腹足就会不由自主地收缩。
林毅敢一个人出城,敢在没有任何后援的情况下正面面对五对一的悬殊战力,要么是疯了,要么是有它不知道的底牌。
而一个能在百万纪元内走到恒源境的绝世天骄,疯了?
不太可能。
但转念一想,它又觉得就算林毅真的有底牌,今天这一场也不能不打。
它们五个是奉了城主的命令而来的,那位城主的脾气它再清楚不过,如果林毅缩在城里养火,它们确实有充足的理由撤退,回去之后城主也不会说什么。
可现在林毅主动出来迎战了,它们要是连打都不打就直接跑路,回去之后城主那一关就过不去。
更何况,它在黑雾海里厮混了这么多个宙元,什么阵仗没见过?
多少次必死的绝境都靠著一口狠劲硬闯过来了,难道今天会因为一个刚突破恒源境的小辈就吓破了胆?
「算了,先打打看,好歹是五打一,就算打不过,走应该没啥问题..
」
它不再多想,和其他四位恒主一起,开始预备发动最强的攻击。
然而,林毅在心底冷笑一声,压根不跟他们废话,直接抬手一摄,祭出烟罗玄炉。
这一万纪元下来,他早就把烟罗玄炉给充满了。
随后,他抬手一点,烟罗玄炉的炉盖猛的弹开,无尽的烟雾顿时喷涌而出朝著四面八方疯狂扩散,转眼间便将周围的一大片区域遮蔽的严严实实。
几个无光者恒主原本见林毅突然动手,吓了一跳,还以为要下什么狠活。
结果发现这烟雾的范围确实大得离谱,如果在里面待久了连感知方向都会出现细微的偏差,能影响一下攻击的准确度,但也仅此而已了,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威胁。
几个无光者恒主面面相觑,都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有那个蜈蚣恒主在源律真身之中,腹足微微蜷曲,陷入了思索。
而此时,巨牛恒主的前蹄已经在虚空中重重一踏。
一圈暗红色的波纹从它踏下的位置朝四面八方横扫而出,波纹所过之处,那些浓密的白色烟雾就像是被火焰舔过的薄纸一样,发出嗤嗤的轻响,然后迅速湮灭消散。
只是这一圈波纹的功夫,五位无光者恒主真身周围的烟雾便被清理得干干净净,视野重新恢复了清明。
「就这?」
巨牛恒主嗤笑一声,正准备出讥讽几句,顺便把刚才被打断的偷袭计划引入正轨。
然而它的话还没出口,便看到远处林毅的源律真身的右手抬到了胸前,食指竖起,指尖上突然凭空冒出了一抹四色火焰。
巨牛恒主面色顿时一变,立即便打算让众人提前动手。
与此同时,那蜈蚣恒主在看到那抹四色火焰的瞬间,心头猛的一跳。
刚才烟雾刚起来的时候它就一直在思索,这么大范围的烟雾,单对单或许有效,但同时对付他们五个,其实压根起不到多少作用,可以林毅在无光城战役中表现出的战斗智商,不应该做出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
除非......除非这烟雾不是为了干扰。
它猛然想通了。
「那烟..
「6
它刚要提醒同伴注意,可惜,已经晚了。
远处,在那片翻涌的白烟深处,林毅冷笑了一声,然后,打了个响指。
轰!
所有烟雾瞬间同时爆燃!
四色火焰从每一缕烟雾中同时喷涌而出,眨眼间便将周围所有空间化为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沸腾火海!
因为这烟罗玄炉本就是他自己充能的,所以被寂幽裂魂火吸收起来自然是顺畅无比,一个念头即可完成。
直到这时,林毅才放下了心来。
不过老实说,他出城的时候心里并不是百分之百有底。
战场形势千变万化,会不会有什么他没想到的变数,这些都是无法预料的。
正因如此,他在出城之前特意留了一枚恒合标记在城里。
到了恒源境之后,同宙域距离级别的恒合传送他只需要半日缓冲就可以再次使用。
万一出了什么岔子,火海没能成型,或者对手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底牌,他只需要在五位恒主的围攻下撑半日,就能直接传送回城里。
到那时候,再按原计划窝在城里养火也不迟。
不过现在看来,一切都很顺利。
火海已经成型,将五位无光者恒主全部困在里面。
以寂幽裂魂火的特性,即便是一些逃跑类的秘法手段,正常而也需要先将灵魂之力探出火海才行,可他们,连灵魂之力都出不了火海,逃跑自然是无从谈起。
想要突围,只要靠硬实力,否则越挣扎火海只会越强。
可惜,在成型的寂幽裂魂火海面前,这些人的硬实力还不够。
他们......已然是瓮中之鳖。
林毅心中冷笑,原本他还在发愁后续的本源恒晶不够花,就算想要去找无光者恒主,花费大量时间也不一定能逮到一个。
现在好了,一下子就有五位恒主送上门来。
可真是好人呐。
而且,这些无光者胆敢触碰他的逆鳞,那么,就必须把命给留下。
想到这里,林毅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他冷哼一声,声音透过火海:「现在,你们被我包围了。说罢,想怎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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