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7
“温雪,待会儿一起去吃饭吧!”黄莺掏出粉色猫耳样式手机壳,摁亮屏幕在上面快速划拉几下,兴致冲冲把手机上翻到的一家高级网红餐厅给她看。
“早就想请顿好的感谢这段时间你的帮忙。怎么样,来不来?”黄莺眨巴了一下眼睛,俏皮之于透着狡黠,还有一股温雪说不明白的八卦气息。
学院里最近有个校友回访的项目,本来是黄莺自己要联系一百多位校友的,在朋友圈抱怨时被温雪看到,她当即私戳过去,说自己最近空闲可以帮忙。
劳累大半个月,这个活动终于在今天圆满结束,黄莺可不得好好谢谢这个学妹。
“不用这样的学姐。”温雪施然一笑,觉得学姐多少有点客气,平时就总是给她买网红奶茶,而她不过只是帮点小忙而已,非要请一顿饭的话反而她会觉得过意不去。
“哎呀要不然去吃个家常便饭?”
学姐家就在附近,黄妈妈每天都会做一些便当带给学姐来吃,学姐偶尔吃厌想换个口味还会专门请她帮忙解决掉,美名曰帮她减轻罪孽,不要浪费食物。
她本是a市人,家就在法学院附近,且黄妈妈最喜欢给一家子煮饭,早就邀请过温雪去家里尝她手艺。再三考虑,也的确没什么好推辞的,便答应了她。
“那你先去门口哈,朋友开车过来载我们,我先去上个厕所。”黄莺指了指洗手间的方向。
“哎……”温雪无奈一笑。她推测,要是学姐跟男朋友一起去家里吃饭,她就不去了,本来这帮忙也没多大的事,去当个闪亮亮的电灯泡反倒不大合适。
黄莺学姐:你先去门口嘛,我待会儿就来,朋友你也认识的。
黄莺学姐:听话啊,快去,乖。
她话说到这儿,温雪只好把东西整理好,数据线什么的收到包里,然后去法学院门口。
大门感应到温雪并缓缓打开的时候,她抬眼不经意看到,门口停了辆略有些熟悉的车。她的心突然滞了片刻,后又剧烈跳动起来,她停下脚步,撑伞的动作也停下来。
路边黑色车子的车窗就在这时滑下来,露出傅西沉那张线条分明的脸。
他微微侧身,双眼注视着她。
“温雪,上车。”
暮色四斜,法学院外面有直指云霄的大树,可沿路的那个方向却是明朗通透毫无遮掩的,是以天光都从那个大洞里透过来,黑色车子的前方,亮得一点也不真实。
温雪紧紧捏着单肩包的带子,脚像灌了铅般怎么也挪不动,车子里的男人静静地看了她片刻,而后侧身轻轻推门,温雪像是被谁推醒,猛地迈开一步,踩着黑色的树的暗影往前方走。
几秒钟的光景,她已从推开学院大门那种轻松愉悦,变成了未被太阳照到的峡谷深处,变成了群山环抱的不见天日的静水,变成了绵延不绝且难以说的酸涩,甚至还微微透着被偏爱的惊恐。
“傅……傅先生好。”她站在车窗边,勉强憋出一个得体的笑容,脑海里艰涩地编造躲开的理由,却一个字还没讲出,就被他温声打断。
“黄莺发消息说她不去了。”他划出和黄莺的微信对话界面,搁在温雪眼前。
白色的背景框里,黄莺学姐显得十分惶恐,最后一条消息在一分钟前。
黄莺:学长,我……我今天有些拉肚子,我就先不去啦。
平心而论,男人对她一向温和,除了刚开始做项目时她们偶尔犯的一些小错会惹来他的严肃修正,其他时候他总是一副淡笑着的面孔。
外面都传说傅家二公子虽然不如大公子手段凌厉
狠辣,却也是一个杀伐果断、说一不二的霸道人物。常常在法庭之上借司法之刀杀得旁人片甲不留,是北市一大美谈。
可学生面前的他明明收敛许多,凌厉的眉眼总是不经意露出温和柔软的意味来,倒是叫她们这些学生和他的距离显得不那么远。
而此刻……
他仍旧温和地看着她,甚至由于目前处于私人时间,他一只手松松地搭在方向盘上,而另一条手臂散漫支在车窗上,露出见朋友时才有的慵懒随意。
“咔”地一声,副驾驶的车门解了锁,也只有副驾驶的门解了锁。
温雪低头的时候狠狠咬唇,努力使自己冷静清醒,脚下绕到另一边,而后拉开车门坐进去。
为了不再出现上次的意外,她先从手腕处扯下米白亮色的发圈把头发扎起来,才去拉侧后方的安全带。
驾驶座上的男人用余光瞥了眼,侧过脸短促地笑了。知道她不自在,他便尽量不去看她注意她,只放了首轻松舒缓的曲子流淌片刻,车子就驶到一个灯火通明的欧式别墅前。
黑色的铁门仿佛感应到什么,车子停顿不过半分钟,门便自动缓缓打开。傅西沉一下子把车开到大厅前的喷泉空地,他从车的储物柜里拿出来一个档案袋。
“等一下,拿着这个。”他把厚厚的档案袋递给温雪,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她脑袋空白片刻,意识到这是什么意思,她想说些什么拒绝,却透过车窗注意到屋里有个五十来岁年纪的妇人,也正通过房子硕大的落地玻璃窗往这边看。
她的眼神非常慈祥温柔,看得温雪一下子失神想起疗养院的母亲来。
傅西沉见她不接,径自把档案袋的那条白线一圈圈绕开,里面的东西就要被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