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迟疑,催动隐灵纱,将身形气息尽数隐匿。
那薄纱一披,他整个人便与山间的岚气融为一体,再无半点痕迹可寻。
他便这样悄然无声地掠过山门,掠过重重殿宇,回到了青云峰上。
洞府前,韩樱与另外几名留下侍奉的弟子正在外间打坐,呼吸吐纳间,灵气缭绕。
他们却浑然未觉,一道看不见的身影,已从他们身侧轻轻掠过,没入了洞府之中。
……
那间位于通宝斋地底深处的闭关密室之中,此刻气氛阴沉得如同暴雨前的天穹。
钱多筹与千魂真人并肩站在那个被青红双剑硬生生钻出来的地洞之前,两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那地洞深不见底,黑魆魆的,如同一张无声嘲讽的大嘴。
四周还残留着陈二柱修炼时留下的些许灵力余韵,却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还真让这小子跑了!可恶!”
千魂真人一脚踢在洞口的碎石上,那碎石轰然爆开,化作漫天粉末。
他堂堂金丹真人,不惜自降身份守了半个多月,结果却让一个炼气期的小辈从自已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逃了。
这要是传出去,他千魂真人的脸面还往哪里搁?
只怕整个东域修仙界都要拿他当笑话讲。
钱多筹也是满脸无奈,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
他伸手擦了擦,苦着脸道:“前辈息怒。”
“此番确实是我们的疏忽,没想到这小子竟还有这种从地下遁走的手段。”
“他一个炼气修士,怎么会有这种本事?”
“此子身上,秘密果然不少。”
千魂真人眼中寒光凛然,那张阴鸷的面孔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负手而立,盯着那个地洞看了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能在本座眼皮子底下逃出生天的,他是头一个。”
“早知如此,当日拍卖会一散,本座就该直接将他擒下。”
“区区炼气,还不是手到擒来?”
“哪还轮得到他耍这些花招!”
钱多筹连忙躬身道:“前辈说的是。”
“只是事已至此,后悔也无益。”
“好在此子根基就在青云宗,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日后有的是机会。”
“只要前辈耐心等待,小的定会替前辈盯着他的行踪。”
“一旦有合适的机会,必定第一时间传信给前辈。”
千魂真人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目光中的凶戾之气如同实质。
他缓缓说道:“记住你说的话。”
“那小子抢了本座的东西,想就这么跑了,做梦。”
“本座倒要看看,他能躲到几时。”
说罢,他冷哼一声,袖袍一甩,身形便如一阵黑风般卷出了密室,转瞬不见了踪影。
钱多筹独自站在密室之中,脸上的恭谨之色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冷与深沉。
他盯着那地洞,目光闪烁不定,良久,才自自语般地道:““此子身上的秘密,怕是不止一星半点啊。”
他说到后面,语气中已经带上了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狠辣,“这菩提果的秘密,事关重大,必须挖出来。”
“不管用什么法子。”
他站在原地又思量了许久,直到密室中的灯烛燃尽了一根,才转身走了出去。
青云宗,青云峰,陈二柱的洞府之中。
陈二柱已经盘膝坐在了蒲团之上。
回到熟悉的洞府,呼吸着此处浓郁而温润的灵气,他整个人才彻底放松下来。
想到千魂真人此刻多半已经发现了那空空如也的密室,他眼中寒芒一闪,嘴唇微微勾起一道冷冽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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