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平心而论,初儿心里从未怨过悯妃。
她每天形影不离地伺候五皇子,自然知晓悯妃娘娘待五皇子,是打心眼里的疼爱。
五皇子自幼体弱多病,常年汤药不离口,是悯妃娘娘悉心照料着。从未因为他不是亲生的,便有所薄待,或是疏于关怀。
宫中谁不知道,对悯妃娘娘来说,五皇子虽非亲生,却胜似亲生。
只是……初儿唯一惋惜的,便是悯妃娘娘的性子十分温善,缺少几分主位娘娘该有的强硬手段。
她驭下太过宽厚,待人太过仁善,遇事总想着从轻处置。
正因如此,宫人才容易心存侥幸,也纵容了八皇子骄纵的心性。
可转念一想,世间的人和事,从来都是喜恶同因。
悯妃娘娘的性子如此柔软、善良又宽厚,才会将五皇子视如己出,数年如一日地细心呵护他。
若是悯妃娘娘心性狠厉,凉薄功利,也不会对一个无依无靠的养子,如此温柔体恤。
温柔是她的软肋,亦是她的良善。
宽厚让她驭下不严,却也让她心怀悲悯。
这个插曲过后,五皇子拱手行了一礼:“八皇弟还小,母妃莫要再生他的气了。”
“若没有其它事,儿臣就先告退了。”
悯妃怜爱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回去歇息吧,晚上母妃让小厨房给你做好吃的。”
五皇子带着初儿回了自己的寝殿,宫人奉上清茶后,便躬身退下了。
偌大的寝殿里,只剩下五皇子和初儿。
五皇子虽然才八岁,却比寻常孩童更加敏感,心思十分细腻。
刚才发生的事,他已经将一些细节看透了。
五皇子在窗边的软榻落座后,端起温热的清茶抿了一口,抬头看向初儿:“……初儿姑姑,刚才在廊下,你是故意让母妃听到那些话的,对不对?”
初儿知道五皇子心思剔透,此事瞒不过他,立刻躬身道:“五皇子英明。”
“奴婢有罪,请您责罚。”
五皇子叹了一口气:“初儿姑姑,我没有生气,只是想问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初儿低着头道:“五皇子,奴婢刚才确实是故意抬高声音,引悯妃娘娘过来撞见那一幕的。”
“奴婢只是觉得……奴婢伺候您多年,总是见到八皇子屡屡在无人处欺凌您。”
“往日奴婢听您的话,一直隐忍着。可久而久之,八皇子反而越发肆无忌惮。”
“今天他竟损毁您的书卷,还动手推搡您,实在是太过分了!奴婢不想……不想您一直默默忍受委屈,这才斗胆……”
五皇子自然知道,初儿没有任何私心,都是在为他考虑。
他轻柔道:“姑姑,我知晓你的心意,从未想过怪罪你。”
“只是……初儿姑姑,你不必如此。”
初儿心疼道:“可八皇子心性骄纵,总是记恨您分走了悯妃娘娘的疼爱。若不让悯妃娘娘稍加惩戒,他只会越发肆意妄为,您往后也会受更多委屈。”
五皇子温和道:“八皇弟还没满四岁,不过是个懵懂的稚童,我又何必跟他一般见识?”
“他就算一时闹脾气,也不会对我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不过是几句争执,我忍让几分亦是无妨。”
见初儿还想说什么,五皇子又道:“若是次次都深究这些事,闹得母妃左右为难,我亦于心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