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楚自然来赴约了。只是来之前他特地嘱咐杜兰客,如果自己一个时辰没回去,就赶紧去朝天阙报官,让朝天阙派高手过去。毕竟孤身犯险。后来想了想,又改成了半个时辰。以自己如今的铁布衫强度,想必面对什么敌人都可以坚持一阵子。杜兰客看着他那副沉吟的样子,心说我师傅实在太稳健了。你需要担心自己能不能坚持半个时辰吗?你需要担心的是敌人能不能坚持半个时辰吧?总之。夜至二更。李楚如约来到了南山雅亭。这座亭子算是神洛城外的一处名胜古迹,曾有许多知名人士在此驻足。只是此时毕竟是寒冬深夜,此间也没什么人迹。山亭之中,只有一位穿着破羊皮袄的老者,手边还搁着一根烂拐杖。李楚见了他,有些意外,这完全不像是想象中沧海君的样子。“我不是沧海君。”见了李楚,老头儿的第一句话也是这个。只是他说话的时候也难免有几分苦涩。他自然不是沧海君,而是那位与李楚还有几分渊源的魂蛊师。想到沧海君,他又气不打一处来。那个货……原本说要亲自来会会李楚,可是后来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忽然觉得不妥,将自己派了出来。并说这次相当于一个投名状,只要这次顺利将小道士解决了,从今以后就是自己人。问题是……当沧海君的自己人有什么好处?经过几天相处,魂蛊师就已经完全理解了他的处世哲学,只要有好处,他连亲爹都能卖,甚至还敢促销加上亲娘。可是要说不来,魂蛊师又不敢……于是,只好硬着头皮来见小道士。毕竟,小道士说不定待会儿就死了呢,那样的话自己未必有事。怀着这种侥幸,他对李楚说道:“他派我来跟你谈谈。”“噢。”李楚微微有些失望。还以为直接来到关底见大魔王了。搞半天还是手下。魂蛊师倒是十分期盼李楚也能派个手下来,这样他就不用这么害怕了。但谈还是要谈的。于是他直截了当地给出条件:“沧海君说,可以把极阳童子还给你。”“真的?”“是。不过是在玄阴大阵结束以后。”魂蛊师道:“他要极阳童子,只是为了作为一个阵法的阵眼。阵法结束之中,极阳童子不仅不会有事,还会得到纯阳灌体,是一场此生难得的大造化。”“阵眼?”李楚想了想,道:“那……那些玄阴之体的女子……”“
玄阴之体另有用处。”魂蛊师摇头道:“小李道长……不能欺人太甚。”“可她们都是无辜之人。”李楚看着他的眼睛说道。“呵。”魂蛊师冷笑一声:“你太天真了。”闻听此,李楚微微一皱眉。魂蛊师悚然一惊。然后,才想起来自己在跟谁说话。赶紧内心提醒自己,是你不要太天真才对。于是他赶紧补救道:“不仅如此,沧海君知道小李道长喜好金银。”啪。他将一张银票拍在桌上。“这是一张二十万两的银票。”他推到李楚面前,“只要小李道长离开神洛城并且不再回来,那还有三十万两。共计五十万两的银票,足以说明沧海君的诚意了吧?”谁知,没等他说完,李楚就已经站起身。“只要你们还在危害百姓,我绝不可能与你等和谈。”李楚看着他,目光平静地说道。魂蛊师似乎有些紧张,问道:“真的谈不成?”李楚坚定地摇了摇头。“好吧。”魂蛊师苦笑了下。与此同时,远处的山峰上,隐约亮起一点星芒。……天狼星浑身的热血几乎能融化周遭的寒冰。他盘坐在对面的山峰顶上,一双星目湛湛,穿透山风夜雾,一直死死地盯着此间。那小道士就是自己的目标吗?好英俊。等等,这个不是重点……可是真的好英俊。都说了不是重点……他努力地摇头,使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别处。他挎着羿星弓,背后背着那支朱雀羽箭,静静等待着信号传来。然后,信号就来了。他的心脏骤然缩紧!这些年来。他曾于一处秘境中埋伏三日,一箭射杀天地大能。也在万军阵中穿透近百铁甲,取一国首将性命。可无论什么时刻,他都是心如止水,因为他已经放了太多箭,杀了太多人。但此时此刻,他居然感觉到了一丝紧张。因为他在用着天下第一的弓,射出天下第一的箭。有这一套弓箭在手,他就是天下第一!毋庸置疑!野望与雄心仿佛山洪般汹涌,他猛地抬手抽出朱雀羽箭。这一支绝世好箭!真美啊。这支箭一旦被射出,就会像是一只活着的朱雀!强大、艳丽、毁灭!它有着无与伦比的灵性,一旦锁定敌人,便绝不会射空。即使敌人逃到天涯海角,它也会尾随上去,一击毙命!可以说,从离弦到毙敌那一段翱翔在空中的时间里,它就是真正的朱雀!是人间绝
顶。是这座世界诞生的最接近神明的存在。而现在,这存在被自己拈在三指之间。天狼星只觉此生无憾。一箭。出!“吼――他听到了朱雀的鸣叫!强大的火焰自尾羽喷薄而出,强大的推动力使得朱雀羽箭可以在三息之间穿过半个河洛王朝,绝没有人可以逃脱!天狼星射出这一箭之后,只觉一身强悍的真气瞬间被抽干,整个人被反作用力推出十余丈远,撞在山壁之上,发出嘭的一声巨响!去吧!翱翔的朱雀!这一霎,它拥有了自己的生命!轰――那一瞬间,有流星耀世。山亭中的李楚和魂蛊师也在同一瞬间感受到了那强大的威压,仿佛有神o降临。魂蛊师面色大变,心想沧海君该不会想要连自己一起解决吧,一错眼,就看见了那道象征毁灭的虹光!所过之处,林木瞬焦,冰雪消融,整座山林受不住它刹那的炙烤!嘭――在魂蛊师的瞳孔剧震之下,它正中李楚眉心。不。好像没中?不。准头很对。魂蛊师眨了眨眼。随即开始迷惑。老夫……一辈子也没见过这种场面?李楚也没见过。方才那一瞬间,确实有一道毁灭般的力量突如其来,让他紧张了一下,想要闪现出去。可是那股力量似乎带着一股难以表的灵性,他的心头忽然升起一股明悟,即使闪现也躲闪不过。似乎只能硬抗?就在他还没有搞清楚发生了什么的时候……那股力量,停住了。这时他才看见,原来是一支狭长的赤色羽箭,诡异地停留在了……离自己的眉心只有一寸的地方。然后就那么……停住了?李楚纳闷了下,抬手,摘下那枚羽箭,感受到一股谄媚的灵性。这算什么……一件兵器的弃暗投明?他抬起眼,看向了魂蛊师。“这箭……”魂蛊师心头一震。想起的第一句话是……沧海君,我日你先人!说好的小道士必死无疑……你就准备了个这?这支箭,根本他娘的不敢射到那小道士身上,这算怎么回事?还找了个什么最佳射手,给出了一堆绝顶装备,最后连一根毛都没输出掉?可是心里再恨,对现状也毫无办法。情急之下。魂蛊师忽然挤出一抹笑容。一抬手。“是沧海君送给小李道长的见面礼,还请笑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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