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皇帝一阵愠怒。
“虞正德乃朝廷可用之才,朕还要倚重他。”
“我可解了陛下目前最担心的难处,以此作为交换。”虞声笙一向直来直去,不给对方半点周旋的余地。
“朕是天下之主,能有什么难处是解不了的,你莫要说笑。”皇帝还在强撑着。
“要么,替你续一点寿元,好让陛下能在龙椅上再稳坐个十年;要么,替陛下解了原先在鄯州遭遇麻烦时留下的问题,这两个,陛下选一个吧。”
她根本不听对方说什么,自顾自道,“陛下知晓我的性子的,既然我说了,必定会为陛下做到,一既出,绝不反悔。”
皇帝脸上的皮肉都肉眼可见地抽搐起来。
自己隐藏了这么久的秘密,居然被她一语道破。
望着那双清如明月的眼睛,皇帝的心一点一点动了。
“只这两样,恐怕还换不回你想要的一切,虞府上下那么多人,你难道都不管了?”皇帝轻哼。
虞声笙微微挑眉。
“这是二选一,并不能两样得兼。”
“小虞大人,你是想跟朕讨价还价?”
御书房外,落叶纷纷。
这个季节京城已经入秋,微凉的寒气顺着每一阵吹过的风一点一点渗入泥土,从下至上,将霜意渐渐铺满。
乌云在远处翻腾着,带着不由分说的气势,很快笼罩在整个京城上方。
没有一点雷声,只刮了几丝凉风,雨就毫无征兆地下了下来。
淅淅沥沥,夯实了这份秋冬的气息。
约莫一个时辰,虞声笙才从御书房出来。
她拜别了身后的何公公,让人家不要送了,自己转身走进雨中。
何公公惊愕地发现,那些连接天地的细丝竟不约而同地绕过她周身,像是给她整个人周围氤氲出了一片无人打扰的光晕,柔和神秘。
何公公不敢再多看,忙不迭地回到皇帝身边。
皇帝脸色不算好,但也比想象中晴朗许多。
“陛下,小虞大人到底年轻,只要她这一次愿为陛下所用,能为陛下排忧解难,陛下便不必太过挂心。”何公公忙劝着。
“朕知道,只是这人太不受约束,若真让虞府二老离京,朕手中岂不是更没有拿捏控制她的手段了?”皇帝深吸一口气。
何公公想了想,又劝道:“陛下请细想想,若小虞大人真一意孤行要接走虞府双亲,恐怕……也没人拦得住吧。”
皇帝手里的笔尖微微一顿。
一滴墨汁滑落,染脏了纸页。
何公公忙说了方才看见虞声笙不被雨淋的奇妙景象。
听完后,皇帝不咸不淡道:“洪修的女儿竟比他天赋更高,如此过妖,老天又能留她几时。”
出了宫门的虞声笙还没走两步,闻昊渊就撑着伞出现在身边。
“你是从御书房外头就等着的吧。”她笑着揭穿了丈夫的伪装,“可以呀你,已经能让皇帝身边的暗卫无法察觉,比之前进步更多啦。”
闻昊渊耳尖微红,嘴硬道:“外面冷,你就这样出来。”
“你摸摸,我衣服都是干的,我怎么可能让自己淋着雨呢。”
二人有说有笑,也不乘马车,一路慢慢逛着回了虞府。
“我给中宫殿递了名帖,皇后娘娘已许我明日进宫用午膳,到时候晋城公主也会来。”
“你不怕皇帝恨毒了你,饭菜里下毒吗?”闻昊渊来了句。
“应该不会吧,我现在已名震天下了,新上任的司天监去中宫殿赴宴却死在了皇后的饭桌上,这……是不是有点太难听了。”
她笑道,“别哄我了,我知道的,今儿他见了我跟我谈妥了条件,明天就要见你啦,他才没功夫这会子毒死我呢,我要是死了,可没人替他料理那些麻烦啦。”
闻昊渊见她满面轻松,也笑了:“也是,谁让我们家声笙聪慧睿智,安排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