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只普通白鹳鸟的独白
某年沼泽地,我醒了,伸出腿,站直,抖抖毛,水面上倒映出影子,白色的羽毛,翅膀带点黑,翅膀具黑羽,细长的红腿,细长的红喙。我很好奇,左晃一下,右晃一下,原来这是我啊。我偏头看了下周围的同伴,它们有的在睡觉,有的在捕食,它们对自己水中倒映好像没有任何感觉。临近晚上,同伴们都在准备入睡了,有只白鹳鸟,飞到鸟群前,化为人形,大袖一挥,沼泽地就变为了平底。
老人摸着胡子唠叨,你们要努力啊,就我一个老人家能化形,好孤单了,而且近几年栖息地少了,族群繁衍堪忧啊
众鸟顺毛的顺毛,睡觉的睡觉,没有鸟理他。我怎么不知道鸟群还有能化形的还是个脸皱巴巴的老头,看来天赋也不咋地,哼哼,我现在就能听懂人话了,我真厉害。我啄了啄自己的毛,打算入睡。
你!就是你!别装睡,我知道你能听懂我说话。老头隔着老远指着我。
哼,我顺毛,听不见,看不见,我只是一直普通的鸟罢了。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一百年过去了,鸟生好无趣,那些鸟像木头一样,只会吃鱼,睡觉,迁徙。不能沟通,还有那个一直唠叨的老头,只能晚上化形,天天盼鸟早点化形,抵御人类,磨的耳朵起茧了啊,对了,我好像能口吐人了。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那老头,天天盼鸟化形了,不能沟通,不开神志的鸟和动物真的没什么区别,鸟生寂寞啊
又一百年过去了,那只鸟是有什么毛病吗?拿爪子踹自己头,怎么还突然跳起来了,他开心的挨到别的鸟身旁吱吱叫着,说啥玩意呢?别的鸟不理他,他又是失望,又是惊喜的跑下一只鸟面前吱吱,最后来到我身旁,我上前就是一个爪子踹他嘴上,“闭嘴吧你。”
谁知那只鸟更是兴奋,很激动,又是拍翅膀,又是吱吱叫。
我:“不就是有自我意识了吗?瞧把你个激动的?哼,爷可是几百年前就知道我是只鸟了。”
白鸟又拍翅膀吱吱吱,实在是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
我把翅膀背好,拿出前辈的姿态说:“好好修炼,争取早日能说人话。”白鸟长叫一声。此后这只大白鸟天天跟在我身后,对什么都是好奇,没见过世面的土鸟,爷可是早他几百年就知道这些了。在接下来两百年不到的时间里,渐渐有鸟开了神志。真如臭老头想的那样,上苍待白鹳一族不薄。提起那个臭老头,他还真是没用,说他笨嘛,他又早早化形了,说他聪明,白天又只是一只普通白鹳要我说啊,白鹳一族未来,还得看我。
白露,迁徙之期到了,数一数,除了那个老头,加我,五只鸟有神志了,三只还不会讲话,我倒是可以,不出意外的话之前那只大白鸟应该快到突破期了。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吧?
九月,有猎人埋伏在林中,几箭齐发,打乱了队形,射中了几只鸟,大白鸟便是其中一只。只怕是凶多吉少,猎人猎鸟,一般都是为口味,如果我已经化形了,是不是他现在就得救了
后来大白鸟很幸运,他没有入人胃,说来也是可笑,他被人救了,回来以后就跟发了疯了一样修炼,他问我,有没有速成的方法,我觉得他是犯了什么大病,不好好修行,想走什么捷径。我不告诉他,此后半年,他竟不在和我说话了,我问他发生了什么,他什么也不说。鸟东西,好吧,我熬不过他,告诉他此去一百里有山名支踵,山高两千四百丈,山上有积雪,茫
茫白雪下,有一黄花叫冰凌,吃了可增三百年法力。只是我们白鹳鸟根本飞不上这么高的山,更别说御寒了。可是他还是义无反顾,他失败了,意料之中的。我以为他会放弃的,谁知我们迁徙回来,他做足了准备但还是失败了,我看他伤痕累累,于心不忍,和其它几只鸟去了人间查了资料,做了准备,告诉他如何上山。后来,策略奏效,只是妖化形大多需要千年,就算他有天赋也需要五百年,加上冰凌三百年修为,还是不到五百年修为啊强行化为人形,真的不会有什么后果吗?他成功化形了,那个老头开心死了,不过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休息了一日的大白鸟很快就飞走了,我很好奇,是为了什么,他拼了命也要化形,我跟着他到了一个村庄,见到了一个女子,他说他叫飞白,嗯?大白鸟自己取得麽?怪好听的,一听就是鸟。后来我见证他们相爱,坦白,结缡。
又是九月,我叨着鱼,瞥了眼化为原形的大白鸟,问:“飞白,你咋不吃?难道是习惯了用手,吃饭,变为鸟了就不习惯了吗?”
飞白:“我梨滋她有孕了,我却不能守在她身边。”他看看自己的翅膀。很是无措。
我震惊,他们要生出什么怪物来后来我们迁徙回来,村民容不下他们,放火烧死了他妻儿,飞白看他妻子没了气息,想一同去了,我和其它几只鸟拦住了他。
我叹了口气,情之一字,害人不浅,我说:“我们会救她,本来这份法力是打算回来后给你的,算是你的新婚之喜,有了这份法力,你可能就不需要去迁徙了,但是现在”
飞白惊喜,跪着地上磕头感谢,他一楞,问:“那你们”
我站在地上,说:“往后我们就是普通的白鹳了。你不必内疚,几百年情谊,我们是自愿的。”我真他娘的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