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5章站在一起
陈凡回到别墅,周亚丽几人正坐在客厅里闲聊,看见他回来,其他人都纷纷起身。
只有周亚丽依然窝在沙发上,对著他挥挥手,「这么快就谈完了?还是被人放了鸽子?」
陈凡哼哼两声,对著其他人打了个手势,走到沙发旁坐下,笑道,「谁敢放我鸽子,我骂不死他。」
周亚丽睁大眼睛看著他,「那这么快就谈完啦?」
说完噘噘嘴,「难怪你不让我跟著去,估计去了也学不到什么东西。」
这时叶语风端著一杯热茶送到陈凡面前,后退两步坐下,好奇地问道,「表少爷,这么短的时间,你跟罗兰士谈成了吗?」
周亚丽转头看著她,说道,「你都说了这么短的时间,肯定没谈成啊。好歹也是一亿美元的项目,而且经营权在我们手上,他们只负责技术、参与管理,哪有那么好谈。」
陈凡微微一笑,「谁说没谈成?」
周亚丽猛地回头,两只眼睛瞪得老大,「真谈成了?」
随后换了个姿势窝著,「不是,你们怎么谈的?」
陈凡笑了笑,「不带你去,是你去了也没用。从他约我到一间小小的路边面馆见面,我就知道他在跟我打机锋,从那一刻起,谈判就已经开始。
所以我故意不带你去,一方面好专心应付,另一方面,也方便在合适的时候,拿你当幌子脱身」
周亚丽两眼发晕,「什么意思?完全不懂啊。」
旁边叶语风、边慧芳、黄莺和张翠娥四人也眼巴巴地看著他,等著他的解释。
陈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呼出一口长气,笑道,「本来以嘉道理家族话事人的地位,和我会谈,不说在中环的圣佐治大厦,也应该在半岛酒店的贵宾厅。
可他偏偏约在一家路边的小面馆。」
陈凡笑了笑,转头看著周亚丽,「那天接受采访的时候,我就说过,香港是一座市井文化为主的城市。他一定看过我的采访,才会有这个举动。
约在小面馆,是想告诉我,想要融入香港这个地方,一定要接地气,若是高高在上,那与在香港高人一等的英资没什么区别,迟早都会卷铺盖滚蛋。」
看著陈凡,周亚丽满脸不解,「是这样子的吗?」
这时旁边的叶语风却若有所思,「所以,表少爷你今天特意穿了一件运动服,表明可以适应任何场合?」
周亚丽猛地转头看著她,再嗖地一下转过脸看向陈凡,「真的?」
边慧芳三人虽然看不明白,却努力记在心里,同时暗暗给局长师父鼓掌喝彩。
陈凡笑著点点头,继续说道,「只是接地气还不够,到了约定的地方,他主动向我推荐冻鸳鸯奶茶,」
说著忽然笑了笑,「现在可是冬天,喝冷饮,也不知道这位八十多的老大爷受不受得住。」
半山,嘉道理别墅。
罗兰士?嘉道理从厕所出来,对著沈弼摆摆手,「你坐你的。」
随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摸著肚子说道,「年纪大了,身体比不上以前咯。年轻的时候,在上海那会儿,大冬天的,外面下著雪,我都能吃三个冰激凌。」
沈弼有些无语,「你也说是当年。不就是一次小谈判吗,至于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罗兰士哼哼笑了两声,「这可不是小谈判。价值一亿美元的项目,就算是嘉道理家族,也要慎重考虑。」
沈弼脸色微变,「一亿美元?他能替周家做主,操盘这么大的生意?」
罗兰士摊了摊手,笑道,「事实就是如此。不管是周家请他出面,还是他替周家做主,总而之,在我这里,他赢得了尊重。」
沈弼脸色越来越怪,「就因为一杯冻鸳鸯?」
罗兰士耸耸肩,「不止一杯冻鸳鸯,他还说香港的冬天可以吃冰激凌。」
说到这里,他抬头看著沈弼的眼睛,「我有种感觉,他能领会到我每一句话的意思,并且给出我希望的回应。
――
他说,在北方的冬天,他会躲在有暖气的房子里吃火锅,但是在香港,可以抱著火锅吃冰激凌,很明显,这是因地制宜的意思。
简而之,香港不会变,变的是来香港的人。」
沈弼眉头微皱,轻轻呼出一个口气,「总算听到一个好消息。」
随即又赶紧说道,「不过再好也不如香港继续保留在我们手中。」
说完干咳了一声,对著罗兰士笑道,「看起来他似乎得到了你的认可,不过很可惜,他并没有留下陪你共享午餐。」
罗兰士微微一笑,「这正是他的聪明之处。合作归合作,私交归私交,他、或者说,纽约的周家,有意与嘉道理家族合作,但他个人并没有与我发展友谊的意思。
因为他的身份背景过于复杂,深度参与并不合适,适当的保持距离,这门生意反而会更纯粹。」
听到这话,沈弼无由来的松了口气,尽管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松口气。
顿了两秒,他看著罗兰士问道,「到底是什么生意,让你这么快就与他达成合作意向?」
罗兰士笑了笑,「在深圳建一座电厂,全部一亿美元的投资都由周家承担,嘉道理家族负责技术和管理,占股百分之二十。」
沈弼眉头轻扬,「技术与管理需要支付工资,占股两成,等于白送两千万美元,看上去还行。
不过,对于嘉道理家族来说,算不得什么大生意吧。」
罗兰士哈哈一笑,「生意人从来不会拒绝一便士的利润,更何况两千万美元,对于嘉道理家族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顿了一下,他又说道,「何况我们现在正在和内地就核电站项目进行合作,若是能在深圳有一个新的发电厂项目落成,无疑会为这次合作提供一些有利的元素。
总的来说,我很满意这个项目,对于陈先生个人,也持正面态度。
至于你们,无论是撤回祖家,还是和汇丰一起支持长实,我都乐见其成。」
沈弼想了想,忽然问道,「经营权归谁?」
罗兰士两手一摊,说道,「他们是主投资人,经营权当然是他们的。我们只是提供技术和参与发电厂管理,说白了,就是为他们服务,然后以此赚取一点股份。」
顿了一下,他幽幽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的父亲借了500英镑来香港发展,从一家股票经纪行开始,不因为利润少而不做,积少成多,才能拥有今天的一切财富,这些财富都与香港息息相关、且不可分离。
不像沙逊家族,一支七叶,祖家、印度、香港都有他们的产业,还只做大生意,看不上小钱,也不像其他一流家族,即便舍弃香港的基业,回到伦敦也能做个富家翁。
我们是没有退路可以走的。除非――――」
他抬起头看著沈弼,淡然说道,「丢掉一切,从头再来。不过,我已经八十多了,折腾不动了。而且现在的香港,还远远没到让我们走出这一步的情况。」
当年连小本子占领香港,他们都没有舍弃基业逃去其他地方,就是因为无路可退,半个多世纪的发展,嘉道理家族早已经跟香港不分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