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师父,你是藏不住的,你的破绽只会越来越多,你伪装不了多久的!
云心真人深吸一口气,她知道,自已不能再犹豫下去了,若不然实在说不过去。
她颤抖着举起胳膊,从徒儿手中,将那小小的孩子接过。
云心很会抱孩子,太子、老二他们出生时,她都抱过。
现在,又要抱老二的孩子了。
小家伙很轻,就像一个小小的玩偶,生得很好看,完美地继承了父母的优点,很是精致。
云心真人温柔地把他抱在怀里,小李峙好奇地看着她,小手伸出,碰了碰她的脸。
这一刻,女真人感受到了时间的流逝。
一晃,怎么那么多年了?
在她自已的感觉中,她还很年轻,但就这么一眨眼,自已的孙辈都已经出现在自已面前了。
赵清遥眼睁睁看着,师父的眼神逐渐变换,从紧张到放松,再到喜爱和宠溺。
此时的云心真人短暂地忘却了她和老二的事,只是沉浸在与小家伙的交流中。
就是云心真人的这番表现,让赵清遥的眼神又变得疑惑了些。
怎么,师父又忽然跟变了个人似的?
赵清遥试着做出想把孩子抱回来的动作,云心真人明显表现出了轻微的抗拒。
这是什么意思?
李泽岳则松了口气,他最怕的就是云心真人心里有结,逐渐淡出这个家,不知该怎么面对他们。
起码现在看来,师父没钻牛角尖,还未曾走到那一步。
“师父,你怎么没回蜀地,跑到这来待着了?”
李泽岳问道。
一句话,又把云心真人拉回了现实。
她想起了天锁山上发生的一切,也想起了……皇帝明显已经发现了他们之间的事情。
云心真人把孩子递给了赵清遥。
“从辽地往回赶,有些累了,在这歇歇脚。”
此乃谎。
实际上,她当时不知老二和徒儿要来京城,她只怕回到蜀地之后,老二和徒儿再去青城山找她,因为不知该怎么面对他们,只好来京城躲躲,整理下思绪,谁料到躲在这里还是被他们逮到了。
“哦。”
赵清遥点点头,道:“我们要去定北关,回去看看爹娘,师父要不要与我们同去?”
“定北关?”
云心真人一怔。
她忽然想起,皇帝御驾的行程也是要去定州的,算算日子……
不会在那碰上吧!
“贫道就不去了,这两年连番奔波,贫道有些疲惫,在此歇息一段时间,你们过去就好。”
云心真人面色淡淡道,没让他们看出端倪。
当然不可能去!
她又不是傻子,皇帝那么喜怒不形于色的一个人,在天锁山上猜出他们的事之后,都没能压制住怒气,连她都看出来陛下心中的火山即将喷发,她刚跑出来,怎么可能再羊入虎口?
以她对皇帝和雁儿的熟悉,当然可以猜到,李泽岳此番去定州,必然会凶多吉少。
龙颜大怒。
动真格的皇帝,连云心都犯怯。
云心真人又瞄了眼徒儿。
想来,这次定州之行,她就会得知真相了吧……
哎,倒也不一定。
云心真人心头又多了些许侥幸。
家丑不可外扬,不管皇帝和雁儿多么生气,他们最多也就是狠打老二一顿,不可能把这事告诉定北王夫妇。
或许……也不会告诉遥丫头呢?
是了!雁儿是个好人,她不可能会把这件极有可能导致师徒关系破裂的事告诉清遥。
当婆婆的,就算知道儿子出了轨,为了家庭稳定,也不会把这事告诉儿媳妇!
云心真人想通了这个关节,只觉得豁然开朗!
“好吧师父,那您是回蜀地,还是在这多待一段时间?
我们原路返回的时候,捎着你也好。”
赵清遥又道。
“贫道再说吧。”
云心真人摇摇头。
“哦。”
赵清遥摸了摸儿子的脑袋。
云心真人正襟危坐,道:
“老二,贫道有事给你说。”
李泽岳嗯了声,正经坐在桌前。
云心真人谈正事时很严肃,她把天锁山上的所见所闻都如实说了出来,唯一隐去了鬼车暴动的原因。
遥儿在这,不太好说。
“天地道则……”
李泽岳皱着眉头,喃喃道。
看来,大哥分析的没错,能对如此位格的鬼车造成伤害的,只有天地法则。
陈一一人掌握三条大道,师父领悟了雷之道则,父皇可用国运镇压。
大哥更是走着百家的道路,等他诸子百家皆迈入最后一步,不知能点亮那座牢笼上多少条法则。
而自已呢?
李泽岳沉默了,低下了头。
他,什么都没有。
“莫要灰心,莫要担心,老二,为师替你看过了,鬼车并非强大到不可战胜。”
云心真人道。
李泽岳嗯了声。
整天嚷嚷着要报仇,要保护在乎的人,可父皇和大哥都拥有了一定的能力,而自已现在却连出剑的资格都没有。
自已是不是太飘飘然了,成了天下第十一,突破了体魄,就有些懈怠了。
全然忘了,他要面对的敌人,可是高高在上,影响了人间数千年,不断降下天灾的元凶!
李泽岳深吸一口气,眼神再度变得坚韧和认真。
无力感与挫败感,确实会让人心灰意冷,但李泽岳早就学会了把这些东西转化为前进的动力。
然而,这对师徒都忘了,他们身旁还坐着个赵清遥。
云心只知道自已有凤格之事不能告诉徒儿,却全然不知,遥儿在今天之前,她对这些事一无所知。
所以听完师父的讲述后,赵清遥目瞪口呆。
什么天道,什么鬼车,什么牢笼?
这些都是什么?
老二要去找祂复仇?
那个需要陈一老爷子、师父、掌控着国运之力的陛下同时镇压的家伙,就是老二一直心心念念的敌人?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