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不得不说,补的确实不错,手艺比较高,而且我告诉你,还不是现代人补的,最起码是清末的工艺。”
说完,陈阳笑了笑,用手碰碰年轻人,“喂,你说这算不算记号?”
年轻人不说话了,他低头看着那对扁壶,脸上的表情在变。
陈阳看着他,知道他也在合计。这个年轻人,一看就是新手,而且收东西时候不是很规矩。
他收这对东西的时候可能没花多少钱,可他想卖高价。他开两万,是听别人说的价。
他不确定这对扁壶到底值多少,也不确定那只接耳到底有多大影响,更不确定这玩意来路规矩不规矩,所以他心里在打鼓。
陈阳把烟掐灭,蹲下来,把那对扁壶重新拿起来,翻过来看底,又看那只耳朵有问题的。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放下,站起来,看着年轻人,摇了摇头:“这对东西,我喜欢,可我不敢拿。”
“你说的祖上传下来的,我信。可万一呢?万一不是呢?”
陈阳有些惋惜的摇摇头,“我买了,将来出了事,我找谁去?我找你去?你拍拍屁股走了,我上哪里找你去?算了,算了!”
年轻人伸手拦住了陈阳,甚至还用力把陈阳往里拽了一下,“哥们,你要是喜欢,价格好说。”
“我跟你说实话,”年轻人小心的看了一圈,“我这物件确实是好东西,但有一点,来路确实不规矩,但绝对不是从.....从你说的那地方流出来的。”
“你开个价,差不多,我出给你!”
“这样吧,”陈阳轻轻皱了一下眉头,“我给你一个价,你听听。”
“你要两万,确实太高,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陈阳依旧皱着眉头,装作一副为难的样子,“我要是说给你一千,那我就是占你便宜,你算是摔了也不会给我,我说的对吧?”
“这样,我出六千。”陈阳小心翼翼,在两人能看到的地方,比划了一个六,“你要卖,我现在掏钱;你要是不卖,我扭头就走,咱俩就当没见过。”
“你放心,我今天没见过这对扁壶!”
年轻人听完,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他看了看陈阳,又看了看摊子上的扁壶,嘴唇抿着,像是在做最后的盘算。
陈阳站在那儿,不催他,也不急。他知道,年轻人心里在算。六千,肯定比他收来的价高。可他觉得亏。他开两万,被砍到六千,脸上也挂不住。
沉默了几秒,年轻人开口了:“哥,你再给弟弟添两千!”
陈阳看着他,慢慢摇了摇头。他把手插在兜里,看着年轻人,忽然说了一句:“小兄弟,我问你一句,你收这对扁壶的时候,最多花了这个数吧?”
年轻人看着陈阳比划的数字,不由愣了一下,没说话。
陈阳淡淡一笑,从他的表情来看,就知道自己猜的八九不离:“你不用说,我也猜得到。”
“小兄弟,你让人糊弄了!”陈阳笑呵呵的看着年轻人,“人家知道这是扎手货,所以才便宜出给你,但是你能不能出手,就看你的本事了。”
“你开两万,是想碰个冤大头。”陈阳一脸认真的看着解释着,“可我不是冤大头。”
“我给你的六千,比你收的价翻了好几倍。”
陈阳用手背拍拍他的胸口,“兄弟,你能出手就是赚了!”
“你要是不卖,我真就走了,你继续摆着,看有没有别人来。”
“可你想想,万一哪天这货炸了,你可别后悔。”
年轻人咬着嘴唇,手在裤兜里攥着,指节泛白。他看了看陈阳,又看了看摊子上的扁壶。
陈阳不再说话,只站在那儿,他的表情很平,可他的眼神很沉。那种沉,让年轻人觉得压力。
又过了几秒,年轻人终于松了口:“行,六千就六千,你拿走吧,咱俩就当交个朋友!”
陈阳从兜里掏出钱,数了六千,递给年轻人。
年轻人接过钱,数了数,揣进兜里。他把扁壶用绒布包好,递给陈阳。
陈阳接过扁壶,冲他点点头,年轻人朝陈阳一摆手,“哥们,下次再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