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临熟读史书,也学过孝文帝改革,可是,他们的处境却不尽相同。鲜卑人和汉人之间并没有如同满汉一样的深仇大恨,并且还有文明太后打下的基础。
而元宏能以决绝的姿态抛却自己的根本,全然拥抱汉化。他做得到吗?
答案是否定的。福临知道自己性格上的短板,他缺乏强硬果断的一面,没有大刀阔斧的魄力,一切都只能徐徐图之。
若要天下安,留发复衣冠。陈名夏的醉醉语,此时又浮现在福临的心头。
他枕在文鸳膝上,眼睛虽然闭上了,眉间却紧蹙着,仿佛累极了的模样。只有靠在文鸳的怀中,嗅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紧绷迷茫的心情才能渐渐和缓。
福临抬起眼睛,仰望着文鸳含笑的脸庞,目光虔诚而专注,仿佛她是庙里慈悲温悯的观音,而他是她最忠诚的信徒,渴望得到她的救赎和审判。
他有点磕绊地说起他的想法,声音轻轻的,透着动摇和迷茫,像是被夜风吹动的树叶,不知该摆向哪边。“大清以满州为本,我若执意汉化,是不是在动摇国本?是不是有逆于祖宗呢?”
文鸳垂着腿坐在床边,指尖拂过他烦恼的眉眼,认真地听着福临的心事,不由也跟着烦恼起来。
她思考不了这么沉重深刻的话题,因为浅薄的心事不允许,动了动眉毛,诚实地摇头说:“福临,我不知道。但是不论你怎么办,我都会陪着你的。”
福临听了就笑,眼底的迷茫并未驱散,却多了一抹安定,他抬手抱紧她的腰,将头埋进她的腰腹之间,闷闷地笑着说:“你总是偷懒,不肯动脑子。”
文鸳挠了挠他的脑袋,理直气壮地说:“我只要跟着对的人就好,不用动脑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