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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 输

这次是真的凉了。

张硕指尖的烟烧到了过滤嘴,烫到了手指,他才猛地回神,把烟头狠狠摁在地上,用鞋底碾灭。

他靠在车身上,抬头看着没有星星的夜空,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浸了水的棉花,沉得喘不过气。

他张硕这辈子,从来没服过谁。

上海政法大学的政治学博士,定向选调的高材生,上学时导师就说他心思深、看得准,是天生吃政治这碗饭的人。

刚认识肖北的时候,他甚至是带着几分傲气的。

一个从基层摸爬滚打上来的转业军人,脾气火爆,说翻脸就翻脸,做事横冲直撞,半点不懂迂回。他当初甘心跟着对方,一半是因为那辆雅阁的事被折服,另一半,是觉得宁零县虽小,却也是个能施展拳脚的地方。

他甚至私下里算过,自已跟着肖北,算得上是屈就。

可后来呢?

从宁零的扫黑除恶,到县里的经济盘活,再到玄商的肃清风暴、高速立项、招商攻坚。

他出谋划策,肖北冲锋陷阵。

他算人心、算流程、算每一步的利弊得失,肖北就顶着所有压力拍板,敢担所有他担不起的责任。

两个人一个主内一个主外,一个谋一个断,多少次看似过不去的坎,都被他们联手趟了过去。

他慢慢收起了当初的傲气,甚至越来越觉得,自已选对了人。

肖北有冲劲,有底线,心里装着老百姓,又有丁金茂的支持。他有谋略,懂规则,能帮对方把所有杂乱的事捋顺,把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

他甚至想过,再给他们十年,二十年,从玄商到江北,从江北到更高的地方,未必不能走上去。

他学了一辈子政治学,盼的就是能遇上一个值得辅佐的人,施展自已毕生的抱负,真真正正做成一番事业,而不是在官场的勾心斗角里混吃等死。

他曾以为,双剑合璧,问鼎中枢都不是痴心妄想。

可现在呢?

才一天一夜。

不过一天一夜。

肖北失联,停职文件下发,常委会翻脸,项目被停,班底被拆,所有的布局、所有的心血、所有的抱负,全都成了泡影。

就算现在找到肖北又怎么样?

木已成舟,生米煮成了熟饭。

常委会的决议改不了,省里的处分撤不回,被拿走的权力不可能乖乖还回来,被拆散的人不可能重新聚到一起。

他们已经输了,输得一败涂地,连翻盘的筹码都没剩下。

他这一生,从来没想过自已会输。

张硕的自负是从骨头里长出来的。从少年时代起,他就笃定自已是做大事的人——别人爬十年的路,他闭着眼就能找到捷径;别人眼里的天花板,在他看来不过是脚手架。一个地级市的平台,他从前是看不上的,觉得小得委屈了他这颗脑子。

所以两年前决定跟肖北干的时候,他心里是不服的,甚至是屈就的,以他张硕的眼界,这方水土里就没有几个他看得上的人。他当时想:试试,不行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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