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严没有躲。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父亲那双颤抖的手。
他想起了昨晚掉落在地上的泥土,想起了父亲悬在窗外那绝望的背影。
反抗的棱角在亲情的锁链下被碾得粉碎,可他骨子里的那股直率与蛮横,却绝不允许他像父亲一样跪下叩头。
黄建军见状,缓缓收起了冷脸,再次挂上了那副宽宏大量的伪善面孔。
“行了老杨,别跟孩子置气。我看老马的面子,也看老杨你确实不容易,我想想办法吧。看看能不能找个机会先恢复工作,但估计希望不大。实在不行就等等,等这阵风头过去了,我找机会再给杨严安排个其他工作就是了。”
马国强松了一口气,立刻跟在旁边唱双簧:“就是,你看杨严你这孩子,一说我吵你了,你真是一点儿事不懂,一个工作而已,有黄部长在这你还怕没工作?啊?傻不傻啊你!还不快谢谢黄部长?”
所有的压迫、伪善、威胁与妥协,在这一刻尘埃落定。
杨严靠在椅子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里面的血丝依然鲜红,却多了一抹令人心惊的冰冷。
他没有像父亲那样千恩万谢,甚至没有看黄建军一眼。
他只是抬起头,眼神死死地盯住了马国强。
今天全程,黄建军倒是一直没说什么很重的话。
全是这个马国强!
他骂自己吵自己就算了,竟然当着自己的面把自己的父亲熊的跟个小孩一样!
杨严开口,“我给您这个面子。”
他语气能听得出压抑的愤怒。
“今天有我爸在这,其他的我不说了。”
杨严微微前倾身体,看着面色微变的声音传开:“马科长,三年前那三十五万,是我爸当着你的面交到你手里的。今天我听我爸的,我不闹了。但如果我工作问题到时候不解决……马叔,到时候咱们俩再单独找个地方,好好算算账。等咱俩的帐算完了,我再找黄部长算。”
话音落地,包间里死一般沉寂。
马国强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听懂了杨严话里的意思!
黄建军的眼角也不可察觉地抽搐了一下。
杨父吓得浑身一抖,慌忙拉住杨严,对着两位领导连连点头作揖:“哎呀太感谢黄部长和马科长了,您二位真是我们家的大恩人!我回去肯定把这混小子看得死死的,绝不给您二位添半点儿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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