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北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砸在桌面上。
“林荣平。”
林荣平身子一紧。
“开发区工地被堵,测量员被打,土方车横在挖掘机前面三个小时,你提前知不知道有这个风险?”
“肖市长,我——”
“我问你知不知道。”
林荣平额头上渗出汗珠:“知道。但是——”
“知道了你做了什么?你提前协调公安了吗?你提前部署应急预案了吗?你提前跟市局对接警力保障了吗?”
肖北每问一句,手指就在桌面上敲一下。
“开发区的项目是全线最早动工的。迎宾路收费站是二十个高速口里最核心的一个。你作为区长,连这点预见性都没有?”
林荣平张了张嘴。
“你告诉我,你这个区长还想不想干!”
会议室里没有人敢呼吸。
林荣平低下头,沉声道:“肖市长,是我的责任。我提前只跟区公安分局沟通了,没有向市局报备,也没有给区局敲定安保方案,在事故处置现场没有及时请求警力保障,是我判断失误。”
“判断失误?”肖北冷笑了一声,“你是一把手,判断失误四个字就能过去?等着背处分吧!”
肖北冷冷斜了一眼他:“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再有下次,你就等着摘帽子吧。”
说完,他扫了一眼全场:“还有你们也一样,尤其是你们各区、县的党政一把手,再有类似的情况,我直接摘他帽子!绝不姑息!”
各区县一把手纷纷低下头,钢笔唰唰的写。
唯有周文,目光坚毅。
肖北转头,目光落在开发区分局局长赵志刚身上。
赵志刚是个四十多岁的矮胖男人,警服穿得歪歪扭扭,领口的扣子没系。
“赵志刚,你分局接到报警之后,出了几个人?”
赵志刚的声音发虚:“八......八名辅警,一名干警......”
“辅警。”肖北重复了这两个字,声音沉得像压路机碾过碎石,“你开发区分局没有正式民警?没有特巡警?你告诉我,你的特巡警在干什么?!”
“当时……特巡警中队在……”
“在干什么?”
赵志刚说不出来。
肖北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上百号人堵路,打人,砸车,你出八个辅警。辅警到现场干什么?站在那儿看热闹?我告诉你赵志刚,开发区工地那帮人拿着铁锹木棍,你的辅警连根警棍都没有。万一出事,你的人跑都跑不了。”
赵志刚嘴唇哆嗦了一下:“肖市长,我们的流程是先到现场判断情况,再决定如何处置,因为市局有文件,文件的指导意见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