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严把眼珠转过来。
“血液检测结果,酒精含量达到了饮酒驾驶标准。”
杨严问:“喝了多少?”
“一瓶啤酒。”
“一瓶啤酒也算饮酒?”
“算。电动摩托车属于机动车。饮酒后驾驶,单方事故。”
杨严盯着他:“路牌杆上那四个螺栓,露出来十厘米,你们看不见?”
陈伟说:“看见了。”
“看见了为什么不算他们的责任?”
“如果不饮酒,路牌杆产权单位和施工单位跑不掉。螺栓裸露十厘米,这是重大安全隐患。你父亲正常行驶,磕上去,责任单位要赔。”
杨严没说话。
陈伟继续:“但饮酒了,性质就变了。事故主因是他饮酒后驾驶。路牌杆问题只能算次要因素。你要追究,可以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但很难。”
杨严问:“难在哪?”
“难在因果关系。法院怎么判,不好说。对方有法务,有律师,拖你两年三年,你耗不起。”
杨严把报告拿起来,一页一页翻。现场照片、监控截图、尸检预备件、酒精检测单。他翻到最后一页,看见陈泽的签字,字迹很重,笔画拉得很长。
陈伟说:“你签个字。”
杨严签了。
陈伟收起自己那份,留下家属告知书,走了。
病房门关上以后,杨严拿起手机,翻到交通局法制科刘哥的电话。
刘哥以前和他在食堂吃过饭,关系不错。杨严被停职以后,刘哥还给他发过两次消息,问他情况。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
“刘哥,我杨严。”
“杨严,你爸的事我听说了。”
“交警刚把结案报告送来,确定饮酒了。”
刘哥停了两秒。
“杨严,我跟你说实话。你爸这事,关键就是饮酒。没饮酒,你告路牌杆产权单位、施工单位,一告一个准。螺栓裸露十厘米,这是重大安全隐患。但饮酒了,主责就是自己。路牌杆单位最多承担次要责任,百分之十到二十,还得看法院怎么认。而且他们有钱,有法务,拖你两年三年,你耗不起。”
杨严问:“范建呢?”
刘哥说:“范建和你爸一起喝酒,明知他骑车,没劝阻,或者没送他,他有民事责任。可以要他赔,但不会太多。几万块顶天。还得看他有没有钱,愿不愿意给。”
“多少?”
“不好说,得看对方愿意给多少。如果金额实在不满意就起诉,但只有一瓶啤酒...我看一两万块钱最多了。”
“知道了。”
“杨严,你保重。”
电话挂断。
杨严把手机放在被子上。
他打开抖音,打开经常看的陈律在路上的直播。
排队连麦的人很多,他充了一百二十块钱,刷了一个跑车。
他有了排队的资格。
等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连到他了。
他努力的仔细把父亲的案情说清楚,但正义的陈律一分钟都没听完,就打断他:“饮酒了?”
“一瓶啤酒。”
“饮酒驾驶,单方事故,主责自己。路牌杆可以另案,但很难。你找和你父亲喝酒的朋友民事索赔。就这样。”
“可是......”杨严的话还没说出口,连麦就被挂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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