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商市第一人民医院党委书记、院长肖威,带着一众院领导候在住院部门口。
市政府办公室两名副主任、项目领导小组办公室的人,站在稍远的地方。蔡旭东跟在肖北身后半步。
肖威快步迎上来,握了握手,凑近半步才开口。
“肖市长,病人情况已经稳定,病房也已经清空。”
肖北脚步没停。
“还有个情况。今天下午四点,住院部财务报上来杨严的账户已经欠费,他母亲和父亲的医疗费都属于待缴状态。”
肖北站住了。
身后浩浩荡荡一堆人都停住了,肖威跟着站住:“工地上垫付的医疗费,手术当天就抵进去了。现在还欠很多,我早上刚开完会,医院已经代为垫付了。”
肖北没接话,原来是在表功,他抬脚往里走。
肖威领着人穿过一条不对外开放的过道。地毯铺到底,消毒水味里混着一点香薰味,尽头一部电梯,要刷院高层领导的卡才能上。
电梯直达三楼。
穿过基本上没什么人的走廊,走到护士站,市政府随行人员把果篮和礼品递到包山手里,包山立即接过抱着。
推开病房,
这是一个三人间,杨严靠在最里面的病床上,腿的位置空着,被子平摊在床上。他脸上还有擦伤,左胳膊打着石膏,看见一群人走进来,眼神动了动,没说话。
肖北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在门外等候,他快步走到杨严病床边。
“我是肖北。”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声音比在办公室时沉了不少,“工地的事,我来晚了。”
杨严看着他,喉结滚了一下,没接话。
“身体怎么样?医生说后续治疗还有什么问题?”肖北扫过床头的治疗单,“用药、康复,有什么需求直接跟医院提,费用的事不用你操心。”
“死不了。”杨严开口,声音沙哑,“就是废了条腿。”
蔡旭东站在肖北身后,头埋得很低。
肖北没绕圈子,直接问:“你有什么诉求,不管是事故赔偿,还是别的事,今天都可以说。”
杨严扯了扯嘴角,视线扫过病房里穿着正装的人,最后落回肖北脸上。
“肖市长,我这种小人物,能见您一面不容易。”他说,“赔偿的事,工地方说了,我自已违规作业,还给两万块人道主义。我烂命一条,没什么好争的。我就想问一件事。”
“你说。”
“我的工作,到底是怎么回事?”杨严的声音陡然提了一点,“我是交通局的事业编,半年前说停职就停职,到现在没个说法。我跑遍了单位、督查室、纪委,没人告诉我为什么,也没人告诉我什么时候能复职。我就想知道,我到底犯了什么事?”
肖北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包山。
包山心里咯噔一下,硬着头皮走上前。
肖北抬了抬手。
包山立刻弯腰,凑到他耳边。
“我之前问你杨严停职的事,你说在查。”肖北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寒意,“现在人躺在这儿,家破人亡,你查清楚了吗?”
包山支支吾吾,眼神躲闪:“肖市长,这……这事有点复杂……”
“说!”
一个字,病房里的温度仿佛都降了下来。
包山咬了咬牙,声音压得更低:“他是督查室‘懒政惰政’第二批停职名单里的人。当初……当初是为了配合查黄建军的案子,您授意督查室扩大排查范围,名单报上来,您签的字……”
肖北的身体猛地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