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小由心里带着最后的侥幸,她的眼神空洞而迷离,机械似地走到床边,她缓缓地向床里的人伸出了手。
“小由,你这是做什么!”
狄凡突然地从她的身后出现了,他拦下了她的手,厉声问道。
季小由冷冷地望着他,咬着嘴唇,讷讷道:“我想看看他最后一面。”
她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破碎的伤痛。
“他已经走了。”狄凡静静地说道,他的眼睛里,温柔地透出一种无奈。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眼前这个女孩已经不再是当初的那个她了,在她的身上,隐隐地散发着一种女性成熟的魅力,还有不容置疑的倔强。
季小由的目光在狄凡的身上转了一圈,再次落到白色的被单上,她安静地说道:“就算他要走了,我也想看他最后一面。”
“何必呢?”
“要的,狄凡,求求你了。”她的声音心痛得让人无法拒绝。
就连坐在一旁的欧阳泰,也有些意料不及。
这两个孩子的感情,什么时候起变得那样的亲密了呢?
“小由,不要这样子,炫儿已经走了,你不要再胡闹了!”于芙蓉从门口走了进来,她的脸色更加的惨白难看了,她走上前来,一把拉住了季小由,苦苦地劝道。
季小由的脸色发白,她紧紧地盯着于芙蓉,眼角的泪水已经掉了一行又一行。
她毫无知觉。
于芙蓉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她还是一动也不动地,身腰挺得直直的。泪水模糊了她的眼睛,她看到门口走过一个人。
是何妈。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像讽讥,但更像是胜利的,得意的冷笑。
梦,倏地清醒过来了。
季小由急急地推开于芙蓉,她冲了出去,直到赶上了何妈。
“何妈,你--”她抢在何妈的前头,盯着她,冷声说道:“是你,是不是你害死了欧阳炫!”
如此的单刀直入,让她感到一团熊熊大火在她的肺部炸开了,她难于呼吸。
“由小姐,你这是什么话!炫少爷不在了,你就能随便说话不成吗?”何妈一改往日的沉默,懒洋洋地反唇相讥道。
季小由在她的眼底里,又看到了那种稳操胜券的得意。
不知为什么,她觉得这个何妈,她跟欧阳炫的死有着一定的关联。
“我没有胡说,昨晚他还好好的,因为你出现了,他就病故了!还有,你威胁了我!”她的眼睛张得大大的,目光里闪过一种深思熟虑的省悟。
是的,这个女人,她根本就是为了欧阳炫,才混进欧阳家的。她以前的种种,慢镜头似地闪现在季小由的眼前。
“哼,随便你怎么说了,反正,那个恶魔已经不在了,我也要回去了!”何妈的脸一扬,她将腰间的淡黄色围裙朝季小由的手里一塞,她意有所指地说道:“季小姐,这个恶魔已经不在了,你再也不用受他威胁,继续在凡人情抛头露面表演节目了,说到欧阳炫的离开
,你不是更应该感谢我们吗?”
“你怎么会知道我跟他之间的事情?你竟然还知道我在凡人情的事情,你到底是谁!你们又是谁啊!”季小由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她盯着何妈,冽问道。
她在凡人情表演钢管舞的事情,知道的人极少,甚至是夜场里的员工,也对她颇不认识,因为,每次上场,她总是会化上浓妆,偶尔还会戴着很夸张的假发,气质尽变,张扬而魅惑。有时候,她自己照着镜子,也会心有感叹,想到自己跟镜子上的人,迥然不同。
可是,这个女人,她不仅知道自己在夜场表演的事情,还知道了她跟欧阳炫之间的牵连,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打听到的事情。
“由小姐,我是谁不重要,关键是我知道了我们都是得益的受害者。我们是坐在同一条船上的。”何妈的目光在她的身上流连了几下,她的嘴角露出一丝心领神会的笑意。
季小由的眉毛挑了起来,她的两只手紧了紧。
“由小姐,我对你真的没有恶意,相反地,我家主人还相当地欣赏你!”何妈将她拉到一处隐蔽的地方,微微一笑道:“像你这样高贵的女孩子,就应该找一个怜花惜玉的主子,相信我,我家主子可是比欧阳炫优雅高贵得多了。”
何妈朝季小由使了使眼色。
季小由定在原地,浑身泛起了一阵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