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列队之前还行,但以后得改改了。”
“哦?”
贺将军侧过身。
“国师想如何改?”
“百人一起冲锋,声势是有了。可接战之后,眼前刀枪一多,各人忙着应付,左右便顾不上了。”
“阵势稍乱,就成了各打各的。”
“混战起来,确实如此。”
贺将军应了一声,等着下文。
“所以,将队列划小。”
“五人为伍,两伍为什。”
秦忘川接着道:
“一人接敌,其余人照应侧后;进时一起进,退时相互掩护。”
身旁的人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百人拆成五人,力量岂不也分散了?”
“何况战场上人挤着人,列队时站得再齐,交上手也难免散开。”
话到这里,贺将军忽然顿住,目光重新落回队中。
“嘶,不对。”
五个人相隔不过几步,招呼一声便能听见。
往前,几个人一起往前;有人被逼退,身旁就有人接住。
这样聚在一处,倒未必容易被冲散。
再有同什的另一伍接应……
他顺着队列看过去,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转头时,眼中已多了几分神采。
“这方法可行,甚至可以说妙!”
“国师,妙啊!”
秦忘川仍望着前方,神色如常。
他自然知道妙。
曾有一个国家,便凭着这套军制扫平诸国,最终扫平诸国,结束了乱世。
“眼下先与你说个大概。后面会有正式文书,把编组、号令与操练的方法写清,届时按那个来,逐步推开便是。”
贺将军应下,秦忘川又道:
“还有军功。如今是怎么赏的。”
“以百人队论功。一队立功,队中都有赏,百夫长所得最多。千人也是如此,再按功劳大小,赏下钱粮。”
“往后得记到个人头上。”
“个人?”
“谁立的功,谁领赏。”
“先登、陷阵、斩将、夺旗,列作大功,可抵千人。寻常杀敌,也逐一记下。”
贺将军想了想,随即问起了难处。
“论功到人是好事。可混战起来,谁杀的,怎么认?”
“取敌卒左耳为凭,同伍作证,各队核对。有争议的另查。”
秦忘川道。
“冒领军功、替人作伪证,也得一并定下处罚。”
“几个人一同立下的功呢?”
“照实分论。”
“细处要拟成章程,再逐项商议。总得让将士知道,自已做了什么,便能领到什么。”
“那钱粮便直接赏给立功的人。”
“不错。”
“除此之外,还有爵位。”
“爵?”
贺将军猛地转过头,像是没听清。
“国师是说,凭军功授爵?”
“善战有功者,可得爵禄,再凭军功逐级晋升。”
秦忘川道。
“无论农户出身,还是将门子弟,都按同一套赏格。”
“便是身在奴籍,也该有凭军功脱籍为民、进而受爵的路。”
贺将军张了张嘴,却没接上话。
往日犒赏,大多是钱粮。
报下来的数目看着不少,可最少都是百人分。
分到每个士卒手中,剩不下多少。
平日省着些,攒上许久,才够捎回家,让妻儿添件衣裳,吃上几顿好的。
爵位却不同。
有了爵,便有了福禄。
往后便有了长久的进项,家中亲人也能跟着享福。
目光不由落向院中那些士卒。
若真能如此,这些人上了战场,不是个个都拼了命地杀敌?
但……
那不可能的。
嘴角刚浮起的笑意渐渐淡去,他转头看向秦忘川。
“国师,我是个粗人,除了打仗,别的懂得不多。”
“可若农户能凭军功受爵,奴籍也能凭军功脱去,有些人怕是不肯答应。”
秦忘川点头,目光望向远方。
“自然会有人不答应。”
“将军方才也说了,你是个粗人,只需要打仗,赢,然后拿赏就行。”
“其余的,我来处理。”
贺将军望着,眉头仍未完全松开,却没有再往下说。
朝中那些人情往来复杂至极,可不是简单能处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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