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暮云当时做了一个让全班人都震惊的决定,报名参加了八百米长跑比赛。
要知道,高中三年,她太过于低调,班里有些同学甚至连她长什么样都记不太清楚。
她的决定让旁边的宋北树也是心里一惊。
运动会当天,早晨她刚起床就发现床上一滩红色,心中懊恼,今天看来注定是不太平的一天。
早操结束,宋北树拿着一个鸡蛋走了过来,看着她略有些苍白的脸色,“你,没事吧?”
肚子正疼的她听到这句话,立马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摇头,“没事啊,怎么了?”
宋北树有些不相信,指着她的脸,“你脸都白了,还说没事?”
她摇头,故作坚强,“真的没事。”
宋北树不再说话,把手中的鸡蛋递给她。
她一脸疑问。
宋北树要解释,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把鸡蛋塞给她直接走了。
她顺着声音看去,是一个穿着运动服的女生,扎着马尾,长得很漂亮,身边围着很多人。
刚好自己的运动服和那个女生是同款,看看别人,再看看自己,两个人对比起来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手中紧紧握着宋北树塞过来的鸡蛋,她低下头,不敢再去看那个女生。
比赛开始,她的余光撇过赛道旁,宋北树正替那个女生拿着水瓶,女生撒娇。
她路过的时候刚好听见那个女生问宋北树为什么不在第一时间过来,刚才和他说话的人是谁。
宋北树好脾气的哄着女生,“那就是我一个同学而已,平常在班里没什么朋友,我照顾照顾她而已。”
宋北树这句话,让跑到还剩一半赛程的她没看清前面的路,被一颗石子绊倒。
扑倒在地上的那一刻,陈暮云清楚感觉到兜里宋北树给自己的那个鸡蛋被压碎了,手臂火辣辣的疼,膝盖也是同样。
她趴在地上很长一段时间,才慢慢站起来,跑道旁的几个女同学扶着她下了跑道,身后的人刮起一阵风,她成为了最后一名。
她摔倒的时候,宋北树本来要去看她的,可身旁的女生拉着宋北树不让离开。
两个人眼神对视,就那么一瞬间,眼泪就下来了。
旁边的女同学看到她掉眼泪了,忙问她是不是哪里破了,不舒服。
她捂着胳膊说自己疼。
女同学送她到医务室,怕她出什么问题,又没敢离开。
最后女医生检查了一遍,说胳膊和膝盖处上些药,近期不要让伤口沾水就好了。
女同学这才松了口气,她的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
“没事的,陈暮云,现在有些药用起来很好,一点疤都不会留。”
女同学以为她是怕胳膊和膝盖上留疤才哭的,立马安慰她,毕竟女孩子都怕留疤。
这是高中三年来,她第一次感受到除了宋北树以外,来自于其他同学的温暖。
那天,她回家后,运动服里的鸡蛋已经碎的不成样子了,为此陈女士还说了她一通。
可又看在她摔了一跤的份上,没有说太重的话。
“你不是不爱吃鸡蛋吗?兜里装个鸡蛋干什么?”
替她洗衣服的时候,陈音想起来以前不论怎么哄,她都不吃鸡蛋,甚至连闻都不闻,这怎么兜里会装着一个鸡蛋。
“没什么,就是同学给我的,不想吃,丢了又浪费粮食,本来想拿回来给您吃的。”
她随便扯了一个谎。
陈音以为女儿真的有这份心,嘴上说着下次不用了,心里乐开花。
那天以后,她请了假,因为陈音真的怕她胳膊伤到了,特意带她去医院检查了一番,好在是除了腿上的伤口愈合较慢以外,没什么大事。
怕她以后不能漂漂亮亮的穿裙子,陈女士又买了很多去疤的药膏,挨个在她愈合的伤口上尝试。
后来,胳膊上的疤痕被她早早就用药膏涂抹掉了,而膝盖上的那两道伤口愈合后,和别处的颜色不一样,她也再没有心思去管,就当做是一个教训吧。
而那天以后她也知道了那个女生的名字。
宁玖,听说是宋北树追了一年才追到的人。
那时候她才知道,原来自己仰望的人也和那些普通平凡的人一样,会拿着自己的一腔赤诚去讨喜欢的人开心。
操场上传来的声音把她从沉思中唤醒,她才发觉自己在学校待了很长时间。
匆匆出了学校,没顾得上回家看一眼,订了去临市的车票。
宋北树给她发了很多条消息,只不过当时的她陷入沉思,根本没有察觉到。
回了宋北树的消息,她靠在椅背上眯上双眼。
耳中传来熟悉的声音。
“陈暮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