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盲叔开口,声音有点沉:\"小子,你心里头,住了个东西。\"
阿尘一愣:\"叔,你说啥?\"
\"你心跳不对。\"盲叔说,\"正常人的心跳,是'咚、咚、咚'。你的心跳,是两个声音——一个是你自已的,还有一个,藏在后头,跟着你跳。跟得紧紧的。\"
阿尘下意识地捂住胸口,又摸了摸眉心。
\"你眉心的东西,\"盲叔说,\"不是病。是'序列锁'。\"
\"……序列锁?\"
\"我年轻的时候,见过一个跟你一样的人。\"盲叔摩挲着茶碗,\"封存装置的最后一任技术员。他胸口,也有一个你这样的印。走起路来,心跳也是两个声音。\"
阿尘在他对面坐下:\"叔,你说的封存装置,是什么?\"
盲叔沉默了一会儿,说:\"白塔星地底,压着一条缝。缝里头,是深渊。几十年前,有人造了一套装置,把那道缝锁住了——叫封存装置,也叫相位锁。锁住之后,深渊的东西出不来,城里的日子,才过得下去。\"
\"那……那个技术员呢?\"阿尘问。
盲叔摩挲茶碗的手停了。
\"沉星,有个主控站。\"他说,\"是那套装置的脑子。几十年前,主控站出了事,断电了。相位锁眼看要松——那个技术员,把自已接进了设备里,用命撑住了最后一轮锁。撑到增援赶到。\"
他顿了顿:\"守渊人。干这行的,都是这么走的。\"
茶摊里安静了很久。
阿尘低头,看着自已的手。过了一会儿,他问:\"叔,那个技术员……他叫什么?\"
\"记不清了。\"盲叔说,\"几十年了。就记得他有个孩子,托给了城里的一个瘸腿武师。\"
阿尘猛地抬起头。
盲叔没有看他。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像什么都没说过。
同一时间,临渊城监测站。
\"站长!\"一个年轻的技术员盯着屏幕,声音有点抖,\"地底裂缝的震动读数,又升了!\"
站长快步走过来,看着屏幕上的波形——一条规律的、起伏的曲线,像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
\"多久了?\"站长问。
\"三个小时。\"技术员说,\"半年前那根手指按塌裂缝之后,这个震动就没停过。但最近一周,振幅涨了快一倍。像……像有什么东西,在缝里头,越长越大。\"
站长盯着那条曲线,沉默了很久,说:\"报上去。加密线路,直接报星火科研院。\"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派人,去护人馆请林诗音小姐来一趟。就说,监测站请她喝茶。\"
当晚,林诗音带着阿尘,下到了裂缝边缘。
裂缝在临渊城老城区地底——半年前那根手指按出来的巨坑,已经被回填了,但裂缝本身还在,被一圈监测设备围着。暗红色的光,从裂缝深处透上来,一明一灭,像呼吸。
阿尘站在裂缝边缘,低头看着那片暗红。
他眉心的东西,猛地烫了一下。
\"姐。\"他轻声说,\"底下那个东西……在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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