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爹娘……\"他声音发抖,\"他们不是不要我……\"
\"他们不是不要你。\"沈听澜说,\"他们是回不去了。主控站出事那晚,他们把自已锁进了设备里,用命维持了最后一轮相位锁。你,是他们留给这座城的。\"
阿尘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哭得说不出话。
林诗音走过去,蹲在他旁边,伸手,揽住他的肩膀,什么也没说。
沈听澜站在床边,看着这一幕,没有打断。她等阿尘哭够了,才开口:\"阿尘,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留在这里,过你的日子,你眉心的密钥不激活,它一辈子就是个胎记。第二——\"
\"第二是什么?\"阿尘红着眼睛问。
\"第二,跟我去沉星。\"沈听澜说,\"主控站,需要它的继承人。\"
\"去沉星?\"林诗音皱眉,\"沈工程师,他还是个孩子。\"
\"我知道。\"沈听澜说,\"但渊潮——裂缝底下那个东西——已经开始'试'那把锁了。数据不会说谎:它再试下去,相位锁撑不过今年。到时候,白塔星地底的裂缝裂开,临渊城第一个遭殃。\"
她看着阿尘:\"你爹娘用命锁住的东西,你想不想,替他们再看一眼?\"
阿尘站在院子里,看了她很久。
\"去。\"他说,\"我去。\"
\"阿尘!\"林诗音站起来,\"你——\"
\"姐,\"阿尘转过头,眼睛还是红的,但声音很稳,\"我爹娘是守渊人。陈爷爷也是。他们用命守的东西,我不能连看都不看一眼。\"
林诗音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叹了口气,伸手,把他头发揉乱:\"行。你个小屁孩,学会逞强了。\"
\"走,\"她拎起他的领子,\"姐陪你去。你师父把你托付给我,我就得看着你。去哪儿都一样。\"
沈听澜看了一眼床上那个还在昏睡的墨鳞少年:\"他呢?\"
\"带上。\"林诗音说,\"他盯着阿尘看的样子,不像要害他。留他一个人在这儿,我不放心。\"
\"行。\"沈听澜说,\"我去申请星舰。明天一早,出发。\"
当天夜里,阿尘收拾了一个小包袱——里面是两件换洗衣服,一个陈四两给他编的旧绳结,还有一块他捡来的、磨得发亮的石头。
他把包袱背好,坐在院子里,看着月亮。
月亮很亮。
他忽然想起盲叔那句话:\"守渊人,干这行的,都是这么走的。\"
他摸了摸自已眉心的印记。
\"爹,娘。\"他小声说,\"我来了。\"
第二天一早,一艘灰白色的小型星舰,从临渊城太空港升空,朝沉星的方向飞去。
星舰不大,四个人——沈听澜、林诗音、阿尘,还有那个浑身黑鳞的墨鳞少年。他是在出发前醒来的。醒来时他谁都不认识,怕光,怕声音,缩在角落里发抖,唯独看见阿尘的时候,安静了下来。他跟着阿尘,像影子。
\"他为什么不说话?\"阿尘问。
\"声带被深渊能量灼伤了。\"沈听澜说,\"能不能恢复,看运气。\"
\"他叫什么?\"
\"不知道。\"沈听澜顿了顿,\"档案里查不到。他像是……深渊那边'造'出来的。但他体内的密钥序列,又确实是封存装置授权的血脉——很奇怪。他应该是某个守渊人的后代,被深渊抓走,改造成了这个样子。\"
阿尘看着蜷在角落的墨鳞,看了很久。
\"那他爹娘,也是守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