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啊!\"她朝阿尘吼,\"别回头!\"
潮水漫过了她的肩膀。
最后一个瞬间,她听见阿尘在喊\"姐\",听见墨鳞的嘶吼,听见潮水深处那个黏腻的声音在笑。
然后,潮水吞没了她的头顶。
——就在这个瞬间。
一只手,从虚空中伸出来。
没有征兆,没有光芒,没有\"轰\"的一声。就是一只手,凭空出现在潮水上空,平静地、慢慢地,往下按了一下。
那只手按在潮水上的瞬间,整片暗红色的潮水,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根源处掐断了。
潮水僵住了。
不是凝固,是\"死\"了——那种粘稠的、翻涌的、带着恶意的流动感,在一瞬间消失了。潮水像一滩真正的死水,开始寸寸沉降、干涸、碎裂。
渊潮那巨大的身影,在死水中挣扎、嘶吼,却一寸也动不了。
\"银霜压你几十年。\"一个声音在主控站里响起,很淡,\"守渊人续你几十年。你还不知足?\"
\"不——\"渊潮嘶吼,\"我不甘心!我是深渊的潮——\"
\"你是什么,不重要。\"那声音说,\"重要的是,这道锁,我说了算。\"
那只手,又往下按了一点。
光柱表面的裂缝,寸寸合拢。那层流动的壳,重新变得完整,甚至比原来更厚。渊潮的嘶吼,被彻底封在了里面。
\"这一锁,管十万年。\"
那只手收回,消失。
潮水退尽的地面上,林诗音趴在那里,浑身湿透,剧烈地咳嗽着,把呛进去的潮水一口一口咳出来。她活着。
主控站里,安静下来。
阿尘跪在她身边,手忙脚乱地扶她:\"姐!姐你没事吧!\"
\"咳……咳咳……\"林诗音咳了半天,终于喘上气来。她抬头,看着主控站空荡荡的穹顶——那里,什么都没有了。
那只手,已经消失了。
\"……我爹。\"她说,声音还有点哑,\"他来了。\"
\"他走了。\"沈听澜说,\"相位锁稳定了。他……只是来按了一下。\"
林诗音坐在地上,看着那道重新锁死的暗红色光柱,忽然笑了一下:\"我爹,还是这么吓人。\"
她顿了顿,又低声说:\"但他来了。\"
——他总是会来的。
在她真的撑不住的那个瞬间。
\"墨鳞!\"阿尘冲过去。
墨鳞趴在潮水退去的地面上,浑身是血,但胸口还在起伏——活着。
阿尘跪在他身边,想扶他,又不敢碰,手足无措地喊:\"墨鳞!墨鳞你听见没有!\"
墨鳞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他看见阿尘,嘴角牵了一下,像是想笑。
\"……活着。\"他哑着嗓子说,\"锁……锁上了?\"
\"锁上了!\"阿尘用力点头,\"渊潮被锁死了!你听见没有,锁上了!\"
\"好。\"墨鳞说,\"……那就好。\"
他闭上眼,又昏了过去。